夜幕的掩盖下那一树石榴花徐徐绽放,带着沁人心脾的清香,却让人越发看不清楚了,花还是那一树花,却分明有些变了。
何太医与景姑姑提脚往外走,软塌之上忽然传来声音:“就在这儿说吧!没有什么好瞒着本宫的,是不是本宫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请何太医直言”。
软榻之上,瑞敏皇贵妃缓缓起身,带着一丝春倦,带着一丝慵懒,躺久了有些凌乱的青丝丝毫没有影响瑞敏皇贵妃的美貌,反倒是多了一分别致的风韵。
景姑姑赶忙走过去:“娘娘,您可醒来了,刚刚真是吓坏奴婢了”。
一树石榴花温柔,枝头最高处竟还结了数颗木拇指大小的石榴,那般细致的一颗小石榴,与翠色的石榴叶藏在一起,不不易让人察觉。
何太医跪倒在地,恭敬的说道:“恭喜皇贵妃娘娘,贺喜皇贵妃娘娘,您这是有喜了”。
皇贵妃闻言一惊,手边茶盏不慎扫落在地,结结巴巴问道:“何太医,你说的可是真的?”。
一旁景姑姑跪倒在地:“奴婢恭喜娘娘,您有龙嗣了”。
窗外石榴树随风轻颤,枝头上那一颗颗小石榴玲珑可爱,光泽亮丽的石榴挂在树上,表皮还凝着春雨,迎着春日的风儿茁壮生长。
石榴花开,果如玉珠,当真是可喜可贺之事,多年的夙愿今日得了好消息,景姑姑欢喜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皇贵妃想起自己身子的不适,语带紧张的开口:“本宫今日总是觉得很累,贪睡却又睡不安稳,想吃却又食不下咽,这肚子里的孩子可还好吗?”。
何太医踌躇了一会儿,不知该如何开口。
窗外忽然传来“砰”的一声轻响,让静谧的厢房染上一丝异样,原来是枝头那一枚拇指大小的石榴在瞬间成了落果。
皇贵妃不由得紧张起来:“何太医,有话请直言,本宫知晓自己身子一直不好,着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瑞敏皇贵妃身下的锦被抓出了皱褶,蜀绣的红石榴几乎被瑞敏皇贵妃搅破,细微处起了丝丝绕绕。
景姑姑看着皇贵妃这般模样,小声安慰道:“娘娘莫急,何太医医术高明,定能保母子平安”。
得了景姑姑的提醒,皇贵妃才发现自己失态了,定了定心神。
瑞敏皇贵妃隔着屏风,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有着些许湿润的清新空气带着石榴花的香味,及时舒缓了瑞敏皇贵妃即将窒息的眩晕。
瑞敏皇贵妃轻轻擦拭云鬓的汗滴,示意何太医继续说。
何太医的话传来:“娘娘身子有些弱,胎儿脉象沉稳有力,并无不妥,只是娘娘平时要多加注意身子,不能着凉,不能操劳,最好不要做些费神的事情”。
皇贵妃喜出望外:“本宫知晓,只要胎儿没事就好”。
何太医小声道:“这胎儿已经一月有余,娘娘要多加注意”。
瑞敏皇贵妃斜斜倚靠在软枕上,指尖似不经意间划过上面刺绣着的石榴花开的绣样,嘴角微微泛起笑意。
皇贵妃忽而压低声音问道:“太医医术高明,可能诊出这孩子是皇子还是公主?”。
何太医一惊,这怎么敢说,连连摇头回答道:“胎儿尚小,看不出来”。
厢房之中铜炉已经断了袅袅青烟,是景姑姑刚刚把罗绮香灭了,半掩着的窗户有清风送入,伴随着石榴花的浅香,十分怡人。
何太医诊不出腹中孩子是皇子还是公主,皇贵妃有些失望,只能强打起精神说道:“本宫的胎儿就有劳何太医了,你是本宫最信任的人,假若本宫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必有重谢”。
何太医身子一颤:“照料娘娘,本是医者本分,不敢讨赏,娘娘记着按时喝臣开的安胎药,每隔十日,臣会来为娘娘请一次脉”。
何太医出了懿宫,瑞敏皇贵妃派人去皇后娘娘那儿报信,说是刚刚诊出有龙嗣,请旨让何太医照料自己这一胎,皇后娘娘自然是答应了。
皇贵妃有了身孕的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后宫每一角落,众人纷纷前往懿宫道喜。
胡蝶得知消息后勾唇一笑,这日终究还是来了吗?
石榴树抽出新芽,娇嫩的枝叶上春雨尚存,嫩黄的新芽中结满了拇指大小的石榴果。
一阵微风拂过,一枚红黄相伴的石榴果似不经意间坠落,落在湿漉漉的泥土里,溅起星星点点的泥水,果香随之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