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情绪太激动,他眼前一黑,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双手下意识扣住椅子扶手。
汪如海察觉出异常,偷偷抬起头,就见永安帝脸色不对,他也顾不得君臣之礼,自行起身后就赶忙去给永安帝顺背,因过于担忧而哽咽:“气大伤身呐主子!”
永安帝强忍着待眩晕过去后,瞧见汪如海担忧的神情,心里终于多了些宽慰:“如此失态,岂不是让他们得意?!”
汪如海虽难受,还是规规矩矩赔罪,旋即规劝:“主子万万要保重龙体,才能将这些走私军火之人一网打尽。”
永安帝长长呼出口浊气,目光却落在地面的空药碗上:“他们既敢对陈砚下毒,敢不敢对朕下毒?”
汪如海身上的中衣已彻底黏在身上,他强忍着恐惧应道:“圣上乃是九五之尊,谁敢对圣上动手?何况圣上有龙气护体,也不会让奸人得逞。”
回应他的却是永安帝的一声冷笑:“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的?”
汪如海已是汗如雨下,却不敢再接话。
好在永安帝并未在此继续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陈砚在做甚?”
说到此事,汪如海终于缓了口气,道:“陈祭酒领着监生们去京郊附近的村子,帮农户春耕了。”
“监生?帮农户春耕?这是为何?”
永安帝颇为意外地追问。
汪如海赶忙道:“听闻国子监开学后,陈祭酒出的考题多为农事,监生们竟无一人能答出,陈祭酒直言若连农事都不知,便不能为圣上进利民之策。”
永安帝目光移到眼前弹劾陈砚的奏疏上:“三千多人,哪里有这般多的田地供他们耕种?”
“听闻陈祭酒早早就与附近各个村子的村长商议好,将人分批送到各个村子,一个农户家住两人帮忙,让农户教他们种地。”
“怕是活儿干不了多少,反倒吃了农户的粮食。”
那些监生能干得了什么农活。
汪如海目光始终落在永安帝身上,瞧见永安帝脸上的怒气消散不少,心下稍安,说起陈砚此举时,语气便轻松了些:“陈祭酒早有交代,那些监生在农户家吃喝都需给银子,不能让农户吃亏。”
想到自己听来的消息,汪如海脸上就带了笑意:“主子您是不知,那些监生在田野间是哭爹喊娘,还有人想半夜偷跑,叫那些农户给抓回来了,监生们是叫苦不迭。”
永安帝却不领情:“监生们终究是读书人,想要了解农事,多读些农事的书就罢了,陈砚办事如此激进,也不怪得罪这许多人。”
他虽未曾种地,也知风吹日晒之苦不是那些监生能受得住的。
陈砚此举,恐怕是为了躲开京城这些对他的弹劾。
只是如此一来,又得罪了自己的学生,哪头都得不了好。
“陈祭酒办事终究与旁人不同,正因此,倒是频频出奇招。”
汪如海说完,又道:“只是此次他的名声怕是坏了,往后……”
想要再往上爬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