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你,也算是幸福。”林薇又开口,眉宇间的冷寂更甚。
说不清楚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语气。
周舒晚的动作顿了顿。
但林薇说完,便低下头,不再看周舒晚,任由她用消毒水清理伤口。
消毒水刺激着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疼痛。
周舒晚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能让林薇变成这样,让三千多昆仑号幸存者如此狼狈,这大半年里,他们一定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
她没再多问,只是手上动作放得更轻。
“伤口不深,但海水泡过容易感染,这几天别碰水,按时换药。”周舒晚收拾好医药箱,叮嘱道。
林薇站起身,低头看了看包扎好的胳膊,淡淡说了句“多谢”,便转身汇入了忙碌的人群,去协助安置其他幸存者。
周舒晚望着她的背影,沉默片刻,转身继续救治其他伤员。
等把所有伤势较重的伤员都处理妥当,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岛屿上的帐篷都搭建完成,临时营地初具规模。
刚歇下没一会儿,一名昆仑号的士兵匆匆走来,对着周舒晚恭敬行礼:“周医生,马舰长请您和齐副基地长过去一趟,有要事商议。”
周舒晚点头,立刻和齐铭郁碰面,两人一同朝着营地中心的指挥帐篷走去。
指挥帐篷是最先搭建好的,里面摆放着几张简易桌凳。
马舰长正等着他们来。
听到脚步声,他脸上露出笑意:“小郁,晚晚,你们来了,快坐。”
齐铭郁和周舒晚坐下,不等马舰长开口,周舒晚率先开门见山,语气诚恳。
“马舰长,您先让人去帐篷区北边,领取足量的食物、饮用水和生活用品,先让咱们所有的人吃饱一顿,好好补充体力。”
马舰长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涌起浓浓的感叹,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热。
他太清楚自己手下人的状态,早就断粮好几天,全靠少量淡水硬撑,此刻听到这话,连连点头,声音都有些哽咽:“好!好!晚晚,真是太谢谢你了。”
他说着,忍不住长叹一声,语气满是无奈与心酸:“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昆仑号上的这些人,已经太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个个都饿狠了。”
话音落下,他立刻转头对着帐外的士兵下令:“立刻按照周医生说的,去领取物资,优先给伤员和老弱妇孺分发食物,务必让每个人都吃上热饭!”
“是!”士兵领命,快步离去。
帐篷里安静下来,齐铭郁看着马舰长疲惫的神色,又看了看帐外面黄肌瘦的昆仑号幸存者。
他自然也早就发现了昆仑号这群人的不对劲,与周舒晚对视一眼,率先开口问道:“马舰长,当初你们和南洋舰分开,被超强洋流卷走之后,到底去了哪里?这大半年,你们是怎么撑下来的?”
提起往事,马舰长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
他揉了揉眉心,缓缓开口,道出了这大半年的惊险遭遇。
“当初被洋流卷走的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那股洋流力量太狂暴,昆仑号完全失去控制,只能随着水流肆意漂泊,我们眼睁睁看着和南洋舰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失去了你们的踪迹。”
“途中,昆仑号被洋流里的暗礁连续撞击,船身多处受损,不少人都受了伤,设备也坏了一大半,彻底失去了航行能力,只能随波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