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着所有期待和童真,他走出了阳光,重新回到寂静的空地上。再次路过林樾的时候,方解元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再次启程的时候,方解元全身放松,借着孩子的话,他也说出来了那句不舍。分开只是为了更好的相聚。他跟万霖说的都是真心话,因为爱才选择离开。他要变强,要成为真正的向导站在颜珉身边。
水珠随着风飞舞,方解元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向着飘渺的人生目标狂奔,原来是这么有期盼的一件事。
与此同时。
颜珉在空旷的病房里面踱步,这是白塔最大的一个安宁房间,就像一个公寓大小。这几天他就在这里面活动,陈续还不让他出门。
昏迷就是换种方式睡觉,他睡够了,睡饱了。就奇迹般地醒了。
人的自我修复能力比想象的还要强大,颜珉昏迷的这几天陆续下了不少通知书,写他可能会死,后来写他会成为植物人,再后来是写他会成为废人。而现在他完整地站在窗户前,仿佛那些伤害从来没有穿透过他的盔甲。
咔哒。门响了。
“你醒了。”是万霖,仿佛这只是某个寻常午后,他推开颜珉办公室的门,随口说出的问候。可是他们都知道,这一回头就不再是兄弟了。颜珉可以微笑面对一个探望的旧友,也可以平静的与一位研究员展开分析。但他没有办法坦然面对曾相交后背,早就和他踏入两路的叛徒。
雷厉风行的颜将军,犹豫了。
“万霖。”颜珉声音不大不小,很平静。和每一次呼唤无奇,他们无从估计其中的意义。很久之前的那两个小孩第一次交换的就是姓名,最后一次也是。他叹息着那些清澈明亮的往日,叹息着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回溯的鸿沟。
时光变幻,他们双双褪去大人的影子,只剩下两个要“绝交”的孩子。
人生若只如初见。
万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背对着他的背影。他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门,门外站着几个警卫还有…崔胜利。
他正漫不经心地叼着嘴里的烟,还哼着一些小曲子。前面的人厮杀,他只需要在后面养的膘肥体壮,如今可谓志得意满,无比风光啊。万霖唾弃地看着这个“最大赢家”。
颜珉重伤昏迷,错过了部长选举。崔胜利顺利当选。还顺便逼走了方解元这个隐患。而自己这个知道他不少底细的“兄弟”,出事之后他就一窝蜂把所有脏水全部推在万霖身上。毫无心理负担地还嫌脏水不够多,落井下石,黑的都能被他说成白的。崔胜利现在可是塔王眼中的红人,河蚌相争,渔翁得利。
“怎么样,万研究员,跟我走一趟吧?”见他出来,那恶心的哼唱终于停止,他扔掉手里的烟踩灭。
万霖真想一把撕下这个老狐狸的伪装,他满不在乎地说:“崔胜利,恭喜啊。”
崔胜利的脸一下子低沉下来,面对这个冷静的万霖,心虚占了一部分。他又镇静下来,眼前的这个人可不再是风光的万研究员,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罪犯。想着,他就不想和他废话。勾勾手,几个警卫过来就要压着万霖的后背。
这些人之前都是一口一个万研究员叫着的。
“不用,我自己走。”万霖侧身闪过,不容侵犯。他冷言道:“崔胜利,你成功了。你跟我说不喜欢别人叫你老崔,太偕越。真的是觉得不够尊重吗?还是因为那会让你想起当食堂大爷的不堪时光而已吧,嗯?”
崔胜利的脸黑得像糊锅底,他高声喊道“带走!”
“沾着油烟味爬上去,真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两袖清香的崔部长?我倒要看看,没了我这块好用的垫脚石,你能飞多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走廊里的笑声一声比一声高,这个人人冷漠的白塔,又比象塔好了多少?
崔胜利看着万霖走远,他站在原地,等到看不见万霖的影子,他又重新抬起了那骄傲的头颅。不管怎么说,他赢了。
几天后。
颜珉躺在床上,听陈续絮絮叨叨注意事项。他一一应着。早就没心思了,三个人只剩下他一个。万霖就是那个蟑螂。除了这个…颜珉恍然,突然抓住陈续正在给他输液的手臂说:“方解元呢?”
没有人跟他说过他昏过去之后的细节,光说胜利了,让他好好休息。那个傻乎乎的家伙呢?他紧紧拽着陈续,陈续看见他重新有了情绪,本是欣喜的。如果他不是这样快要从床上滚落下去的话。
“你好好躺着!输液不能下床,他活着,没死没伤!”没死。颜珉的心又回到肚子里,只要没死一切都不是事儿。“那他怎么没来?那小子去哪里偷懒了?”陈续从床头拿出一沓牛皮袋报告,扔给他说:“签字吧,就差你了。”颜珉狐疑地翻着里面的报告,这是一份——人员迁动报告。
受伤的弟兄转去后勤,几个想退休的干完这一票儿拿钱回家。最后一页只有一个人的信息。方解元自行转调至训练基地,进行定向潜力开发训练。颜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训练基地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一个残酷的磨刀石,里面都是被伤害到失去向导力的向导。方解元好好的,为什么要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