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哩写着作业,视线在他身上和时钟上来回漂移。
明明以前这个时候,爸爸都要出门了呀。
“爸爸,你今天不出去打工吗?”她憋不住问。
裴肆野垂下眼,“今天不去了。”
“真的吗?”裴哩立刻就高兴了,抱着裴肆野的手臂,“那爸爸可以陪人家玩了!”
“裴哩。”不紧不慢地把她推远了一点点,裴肆野慢条斯理地开口,“今天老师和我说,你中午不睡觉,在被窝里偷偷玩手机?”
裴哩的小眼神心虚地四处乱飘。
看到她这心虚的小表情,裴肆野知道十有八九是真的了,无奈地摇摇头,“休息时间就好好休息,不要玩手机。”
“人家不是在玩手机……”
“还狡辩,嗯?”裴肆野不客气地捏了捏她的鼻尖,“说谎是坏小孩。”
“人家才不是坏小孩!”裴哩气鼓鼓。
裴肆野头疼,他可以接受裴哩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玩手机,但不可以因为这个撒谎。
“我没让你玩手机,可以玩,但午睡要好好睡觉,嗯?”
“人家玩手机是为了赚……”裴哩刚要脱口而出,忽然捂着自己的嘴,不肯说了。
“为了什么?”
裴肆野敏锐地发现她的异样,相信她应该没有说谎,但他更严肃了。
发生了什么事,连他都不敢说?
裴肆野脸色一沉,下颌线绷紧,眼神冷淡下来,“告诉我。”
裴哩摇头,“不要。”
“裴哩。”裴肆野微微放重语气,“我讨厌你什么话都不说。”
“爸爸才什么都不懂!我不要理你了!”
裴哩重重“哼!”了一声,直接钻进自己的被窝里,盖上被子,一副不听不看,也拒不配合的模样。
胸膛起伏有些大,裴肆野语气冷淡,“那随便你。”
“我不管你了。”
房门随之砰地关上。
藏在被子里的小身板抖了一下。
月光洒在庭院内,地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长了青苔,墙上有些斑驳,裴肆野沉默地立于其中,偶尔挪动脚步。
裴肆野的脾气不好,十七岁的年纪,尤其冲动暴躁,他刚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有些急躁,先自己出来冷静一会。
裴肆野气的不是裴哩不睡觉玩手机,而是她遇到事情就自己躲起来。
好像他在她眼里,不是随时可以依靠的人一样。
刚才真想把她从床上拎起来,狠狠揍一顿屁股。
指尖捏着未点燃的烟,裴肆野兀自平复了一下情绪,收起烟,重新走进家门,打开裴哩的房门。
床上还维持着他离开的样子,连动都没动一下。
裴肆野在裴哩床旁坐下,双腿盘在地上,背对着人,清辉月色漫在他肩头,他静静坐在月色和夜色的交界处,明明灭灭。
裴哩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爸爸有点伤心。
裴哩抿了抿唇,她觉得自己让爸爸失望了。
裴肆野转过来时,看见小姑娘刚刚慌忙闭眼,眼泪在鼻梁处积了一小汪要落不落,被打湿的睫毛翕动,装睡又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