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去?交得起钱也不去?”
“不去!”
裴肆野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丝,他垂着眼没说话,只极轻地吁了口气,心情复杂:“别人都去玩了,就你不去。”
不用说他都能猜到,她肯定是因为钱才不去的。
“没事呀。”裴哩抱住他的手,仰着头看他,“爸爸,放假的时候,我们做风车去公园卖好不好?那里可多小盆友了,肯定可以卖好多钱。”
裴肆野薄唇微抿,眼底掠过一丝涩然,别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好像,把小孩养得过于懂事了。
是他没有给裴哩足够的安全感吗?
裴肆野微微侧着身,校服显得清瘦的身影挺拔高大,掌心稳稳裹着裴哩的手,步伐刻意迁就她变缓变慢。
身边的小丫头牵着他的手,欢快得像只小麻雀,眉眼弯弯,笑得甜软。
“裴哩,你觉得什么才叫有钱?”裴肆野问她。
裴哩想着电视里的内容,语气天真,“应该是有大房子,然后出门有司机吧,像大老板,大明星!”
裴肆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大老板和大明星。
似乎后者比较容易实现。
回家时,裴肆野侧目看了一眼大门旁的盆栽花盆,底下压着的名片已经被雨水冲刷得辨不清原来的样子。
裴哩一回到家就像归巢的鸟儿往前冲,一转头看到裴肆野还站在原地,回头疑惑:“爸爸?”
“嗯,来了。”裴肆野往前走。
吃完晚饭,裴肆野和裴哩照常写作业,台灯来得冷白,光线柔柔软软地铺在桌面上。
裴肆野和裴哩并排坐着,他坐没坐相地后靠在靠背上,侧脸在灯光下意外显得安静,小丫头乖乖靠在他身旁,一笔一划认真写着,偶尔歪头小声说一句话。
裴哩趴着写着作业,越写头越低。
“抬头。”裴肆野警告似的拉了一下她的头发,“眼睛不想要了是不是?”
“要的。”裴哩立刻挺着腰背,回过头监督他,“爸爸背完古诗了没有?”
“在背了在背了。”裴肆野敷衍,语文书在小腹处摊开。
爸爸都背好久好久了,怎么还没背会……裴哩担忧地皱了皱秀气的眉毛。
看起来就短短的半页古诗,爸爸怎么还没背会。
【哩哩宝贝,你爸爸虽然最后考上了大学,但因为种种原因复读了一年,这一年里发生的很多事情也是构成他黑化的一部分,所以你要好好督促他考大学,我们争取第一年就金榜题名!】
【知道了叔叔!】裴哩自信满满。
不过爸爸怎么背个书这么困难啊?
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爸爸。”
裴肆野斜斜投来一眼。
裴哩特别委婉,“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脑子啊。”
裴肆野:“呵。”
这小肥哩怀疑他脑子有问题。
“行,你给我等着。”裴肆野动真格了,长腿从桌子上放下来,“不就几个破字,我还背不会了。”
裴哩鼓了鼓腮,小眼神瞥了一眼裴肆野,满是怀疑。
爸爸以前就不爱读书。
现在还是不爱读。
“来,春江花月夜,唐,张若虚。”裴肆野后靠在电脑椅上,双手交叠在脑后,视线放在天花板上,吊儿郎当地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