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都是通顶镜面,灯光白得透亮,把地板照得泛着冷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和地板蜡混合的气息,音响放在角落,电源线杂乱,堆着好几箱矿泉水和苏打水。
陈晖敲了敲门,“Clara,人来了。”
被叫作Clara的老师站在把杆前,转过身来,脸上从没什么表情转为笑容,“来了?”
她同时暗暗打量着陈晖身后的裴肆野,怪不得公司重视,果然很有资本。
裴肆野和老师打招呼,“裴肆野。”
裴哩安静地站在陈晖旁边,没有说话,只不过她替裴肆野紧张。
她可从来没见过爸爸跳舞。
不会像一只嚣张的大海龟吧!
还是落魄的乌贼?狡诈的海兔?被鱼钩钩住的章鱼?
好紧张好紧张。
尤其是Clara老师让裴肆野跟跳一段,她都不敢看了。
Clara示范了一首简单的街舞,动作不太复杂,裴肆野记忆里不错,基本可以跟跳下来。
只不过得在脑子里编口诀死记硬背,什么转肩转胯学海藻,什么甩头甩手骚扰空气。
短短一分钟的舞蹈,他已经开始流汗了。
Clara在一边背手看着,眼神幽深,说真的,基础功不太好,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但他天生的长相和气质,会把人的注意力从他的舞蹈瑕疵转到他的优势上。
每一个转身顶胯甩动作,衣摆跟着轻扬,只是最基础的练舞穿搭,都带着野欲性感的气场。
眼神漫不经心又藏着攻击性,天生就是镜头自动聚焦的中心。
老天爷赏饭吃。
大概知道他的水平,Clara开始一个个精细地抠他的动作。
裴哩都看傻了,呆呆地看着裴肆野的背影,“哥哥居然真的会跳舞,我还以为他会像一只愚蠢的海龟。”
“我也是。”陈晖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我都想过如果你哥哥跳起舞来像一只被撒了农药的蟑螂,应该要用什么营销手段了。”
两个人放心了,盘腿坐在角落里。
陈晖从背包里拿出一包薯片,“吃一点宝贝。”
裴哩接过薯片,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了包饼干和他交换,“叔叔吃。”
“谢谢宝贝。”
“腰腹用力,用腰发力。”Clara和裴肆野面对着镜子,一对一教学。
她说话眼神很专注地看着镜子,纠正动作时指尖轻扶着对方腰肩,是很有边界的触碰,不会让人觉得冒犯,眼光很犀利,一眼就能看出发力点不对。
裴肆野练了一个多小时,额发都被打湿了,中场休息。
他喝着水走向角落,气息微乱,黑色领口松垮,发丝被汗湿得微乱,垂在眉骨,他微微喘着气,指尖随意抓了抓。
“爸爸,我还以为你跳舞会像一只绝望的大海龟……”裴哩仰起头,眼睛亮晶晶,毫不吝啬的夸赞,“没想到完全不是诶。”
裴肆野:?
你爸卖身跳舞养你,你说我跳起舞来像一只绝望的大海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