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头顶骤然落下一道沉静淡然的嗓音,裴哩还在茫然,没来得及反应。
下一瞬,一只绵软温和的手轻轻覆在她头顶,随即被人温柔地带入一个安稳馨香的怀抱中。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精致的花瓶坠落,重重砸在地面上,晶莹碎片四溅开来。
裴哩懵懵地抬起头,认出来了这是季逸太奶奶。
声音惊动了其他服务生,连忙冲过来问,“您没事吧?”
得知了两人都没什么大事,他们才松了口气,收拾清扫花瓶碎片。
“你没事吗?”季逸低下头看她,薄薄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依旧冷静锐利,但又多了一些暗藏的担心。
“没有。”裴哩摇摇头,抿了抿粉嫩的唇瓣,“谢谢太奶奶。”
“下次看着点。”季逸扶了扶眼镜,她身上常年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稳重和压迫感,尤其是眼睛,一眼就让人心生畏惧。
特别是裴哩这种年纪的文静小女孩,她一吓一个准。
季逸心里对裴哩的定位就是“害羞”“内向”“容易被吓到”的小女孩,自知很多小朋友都会被自己面无表情的样子吓到。
她站起身,冷淡地抚平礼服上的褶皱,“没什么事就好,我去里面。”
眼前有道红一闪而过,裴哩一眼就看到了季逸手背上的伤口,她立刻紧张地跟上去,“太奶奶!”
季逸一怔,不解地顿住脚步,“怎么了?”
“流血了。”裴哩捧着她的手,满脸心疼,包子脸委屈地皱成一团,轻轻地吹了吹。
季逸轻轻抽回手,无所谓地甩了甩,“没关系,小伤口,自己会止住血。”
“那不可以的。”裴哩小脸严肃,她这时候倒是不记得什么攻不攻略的,一心想着太奶奶是为了保护她才受伤的。
“太奶奶,你等我一会,就一会会哦。”裴哩转身从外面跑,裙子太长她还差点翻了个趔趄,又连滚带爬地稳住脚步,继续往外跑。
季逸:“……”
这小孩怎么跑得乱七八糟的。
裴哩跑到大厅找了个服务生,向他们要了创口贴,又火急火燎地跑回去,回来的时候额角都布出了细汗。
季逸正襟危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很直,一看平时在生活中就是一丝不苟,眼里容不下瑕疵的人。
她随手翻了翻腿上的书,气质使然,严肃模样会让人觉得她是在看某本名著,其实她拿的是桌上没人看的时尚杂志。
“太奶奶。”裴哩快跑到她面前,“你把手抬起来一下下。”
季逸还没被小孩这么“命令”过,眉梢新鲜地一挑,顺从地抬起手。
裴哩认真地从小口袋里掏出碘伏棉棒,“要先消毒哦。”
她像模像样地捏着棉棒在季逸手背上抹了抹。
季逸好心地提醒裴哩,“这个液体没下来,怎么消毒?”
裴哩疑惑地“咦”了声,举起碘伏棉棒仔仔细细地看了眼,有点茫然,“那它为什么不下来?”
“你得把它掰断。”季逸从裴哩手上接过棉棒,指尖轻轻一捏,棉棒纤细的中段应声折断。
管内封存的碘伏顺着中空棉杆迅速流淌,瞬间浸染另一端洁白棉絮,转瞬便晕开浅棕药色。
“哇。”裴哩觉得好神奇,眼神放光,“这是什么原理呀?”
季逸下意识解答:“其实就是利用中空导管断裂,让储存的碘伏顺着杆流到棉头,属于简单的毛细导流和断管导流……”
她忽然不说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些小朋友应该不喜欢听这些。
“什么意思啊?”裴哩眼里只有迷茫,她伸出细细的手指挠了挠头,“太奶奶,可不可以用简单一点的话和我讲一遍?”
爸爸说她是小文盲的。
“你想听?”
“想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