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都没有了。
木头枯败的时间不短,每一间屋子都是相同的,蜘蛛丝密布,不见一个家具器件。
甚至还有些屋子只带走了些简易的家具器件,仿佛走的又快又急,慢些就要摊上不得了的灾难了。
外头连接的巷子分明还有人居住,周围商贩也没有断了来往,周围都有人,偏偏曾经最热闹,人口数量最多的永安巷没了人。
沈婉凝有些接受不了。
她冲出去,找到街头晒太阳闲聊的妇人,询问永安巷。
戴头巾的妇人一脸警惕:“小姐看着面生,问永安巷作甚?”
“我是来京城学医的,来时我母亲说她亲姐姐住在永安巷,说我来了可以暂住她家中,可我按照地址去永安巷,是一户人家也没有。”
旁边头戴玉簪的妇人听闻,可惜道:“你母亲和姐姐是许多年未见了吧?这永安巷早些年就荒废了,没人住的。”
沈婉凝听了这话,一下着急喊出声:“早些年就荒废了?”
“是呀,我是去年嫁到这边夫家的,我嫁来时这永安巷就没人了。”那戴玉簪的妇人可惜道:“听我丈夫说这永安巷早荒废一两年了,屋子都是没人要被官府收归的,我本来还想买,你猜怎么着?”
“这巷子是鬼巷!”
一直安静的妇人坐不住了,也搀和进来,道:“我知道的,我过来的时候永安巷还有人,三年前里头死了一户人家,自那以后巷子里的孩童没日没夜的哭,家中也老是丢物件,后来就是衙门出人不间断在永安县巡逻,不知抓什么人,乌泱泱闹的久了,住永安巷的人家就陆陆续续地搬走了。”
“等住着的人家半空,衙门又突然收了人,所以就传着永安巷闹鬼一说,说衙门抓人是假,保护永安巷的人搬走是真呢。”
“这位婶子可知道他们搬去哪里了?”
沈婉凝听完她说的话,着急地问道,可那婶子摇摇头,面露遗憾:“我不是不想说,实在是不知道。”
沈婉凝以为她要钱,立马从腰间取出一袋钱出来,婶子脸色难堪,骂骂咧咧:“你这丫头看着乖,怎么心眼看人脏呢?”
“我需要你这三瓜两枣?”
她生气摆手,看沈婉凝一脸落寞,又改了口:“算了,我就当是你寻亲可怜了,当时他们都是往京城外搬,我确实不知道他们搬去哪里了。”
“不过我身后的柳堂巷子最里处有一个疯了的老婆子,听我婆家说是永安县跑出来,你可以问问。”
沈婉凝眼底精神泛起,把手中钱袋塞给婶子。
她收了钱的手发烫,可沈婉凝早没影的跑出去。
婶子着急大喊:“那疯婆子会咬人的,你小心啊!”
“我不管了,听不见算了。”
婶子掂了掂钱袋,只觉得手越发烫,赶忙把钱塞进怀中。
戴头巾的妇人叫她这模样,毫不客气的嘲笑:“你装什么呀,谁不知道你最爱的就是钱,我听你说三瓜两枣的词都替你心虚!”
婶子脸上一阵烫一阵痒,再没心思晒太阳,给戴头巾的妇人推了一下,骂道:“臭寡妇,给我位置让出来,我要走了!”
戴玉簪的妇人捂着嘴角,“都没心思晒太阳了,散了吧散了吧。”
沈婉凝一路柳堂巷最里处奔跑,她顾不上话的真假,只想朝着谨慎的一点希望跑。
她快要绝望了。
坚持了那么久,作为她活着的希望这么久,她再不能失去稻草了。
沈婉凝跑到一间破烂的木屋前,借木门的间隙,还能看见头发花白的妇人坐在地上,嘴巴蠕动两下,那妇人猛的抬起头,直勾勾盯着沈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