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珏的胸口动了。
起伏很小,动静不大。
一下。两下。三下。
呼吸回来了。
沈婉凝的手从孟珏身上撤开,十指痉挛,弯曲着收不回来。她跪在地上,额头的汗珠混着鼻血往下淌,滴在膝盖上。
孟珏的眼皮颤了两下,缓缓裂开一条缝。
浑浊的眼睛转动,落在沈婉凝脸上。
他的嘴唇干裂,一片片翘起的死皮上沾着黑血。嘴巴张了三次,声音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沈……沈复之女……”
沈婉凝浑身一震。
孟珏知道她是谁。
大理寺少卿孟贤之的独子,知道她是沈复的女儿。
她没有用沈复之女的身份出现在任何人面前。三年来她叫沈婉凝,是南岭来的医女,是渡厄的关门弟子,
孟珏的手抬起来,颤抖的手指指向内室东面的博古架。
架子上摆着笔筒、镇纸,一个旧砚台,最角落里放着一个蒙尘的旧瓷花瓶。瓶身上落了灰,插着两根干枯的芦苇。
“账本……血书……”孟珏的手指抖着,指向那个花瓶,“在那里······父亲留的······三年前北境军需贪墨·····全在里面……”
他的手落下去,眼皮合上了,脉象微弱但还在跳,人昏过去了。
沈婉凝撑着地面站起来,腿发软,走了两步扶住博古架的边沿。
她伸手够到那个旧瓷花瓶,倒过来。
两根干芦苇掉出来,然后是一卷油纸。
油纸裹的紧实,外面用蜡封了口,她撕开蜡封,展开油纸。
里面是一本薄册子和一张血书。
册子封皮上写着四个字,北境军需。
血书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是用指尖蘸血写的,落款处按着一个血指印。
沈婉凝的眼扫过血书上的第一行字,手指攥紧了纸张边缘。
门外一声巨响。
金属断裂的声音尖锐刺耳,穿过墙壁钻进内室。
沈婉凝冲到门边,推开一条缝。
谢怀忱站在门口,斩马刀的刀身从中间断成两截。断面的钢茬参差不齐,在雨水中闪着寒光。
三个黑甲死士的长刀同时劈下,从左肩,右肋,后背三个方向砍向他。
“怀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