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请看,正常甘草炙后焦黄均匀,边缘略有焦痕,这片甘草断面偏白,纤维发胀,被液体浸泡过。”周鹤年把甘草残片举到太子面前。剑锋停在沈婉凝喉前。
“沈婉凝你说。”太子说道。
沈婉凝抬头。
“周院判您说甘草被泡过,泡的是什么。”沈婉凝说道。
周鹤年愣住。
“老臣——”
“毒名叫什么,走哪条经脉,发作周期多长,解毒用什么药引。”
周鹤年张嘴,没出声。
沈婉凝往前半步,剑锋擦过领口,压出白印。
“甘草入药前需炮制,院判用北法蜜炙,民女用南法水炙。”沈婉凝说道。
沈婉凝手伸进袖子,摸出甘草,手腕翻转,搁在桌上。
“水炙法是渡厄真人一脉的手段,山泉水浸泡两个时辰逼出甘草酸再文火烘干,调和药性比蜜炙强三成,但断面偏白纤维膨胀。”
沈婉凝转向太子。
“殿下要验证也简单,民女当面把这碗药渣煮水喝下去,若有半分不适殿下再取民女的命。”
“殿下不可,若此毒是慢性——”周鹤年说道。
“院判连毒名都说不出来凭一片甘草的颜色就定罪,太医署的方子鹿茸三钱红参两钱,殿下是虚不受补的体质,这方子喝下去火气上浮夜不能寐,院判开了三年殿下的身子调好了吗。”沈婉凝说道。
周鹤年脸涨红。太子的剑压下。
“你说他的方子有问题。”太子说道。
“不是有问题是不对症。”沈婉凝推开剑身,取出脉枕搁在桌上,“殿下让周院判号一次民女号一次,两份脉案摊开殿下自己看。”
太子盯着沈婉凝。
“号。”
周鹤年走上前,弯腰,三指搭上太子腕脉,停顿,收手,拿起笔,写下肝旺脾虚气血亏滞。沈婉凝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按上寸关尺,松开,提笔,写下肝火浮越肾水不济脾土虚陷心脉弦紧,推开纸张。两张纸摊在太子面前。
“院判您看她写的有错吗。”太子说道。
周鹤年凑过来看了三遍,没出声。
太子插剑回鞘。
“周院判本宫的命交给谁本宫自己定,退下。”
太监推门,走进来,架起周鹤年胳膊,拖出书房。门合上。太子转身,走回书案,坐进椅子。
“你方才把剑推开的时候手没抖,本宫用剑指过很多人的喉咙,你是第一个自己把脖子往上凑的。”
“民女的命是殿下给的前程换来的,命没了太医院院首的位子也没了,民女舍不得死。”沈婉凝说道。
太子看了沈婉凝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