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嘴想喊,喉咙里只挤出一串嘶哑气音。
沈婉凝一脚将地上长剑踢远,剑身旋着滑出去三丈,撞上墙根,发出一声震响。
她低头看着蹲在地上许崇。
“许大人,脑子挺好用,可惜啊,你这就要没了。”
许崇瞪着她,脖子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嘴巴张合着发不出一个字,四肢从指尖开始发僵,手指头一根一根蜷起来掰都掰不开,整个人顺着药架往下滑落,后背刮掉一排药瓶。
沈婉凝拽住许崇后领,把他从药架底下拖出来。
许崇不轻,一百四五十斤壮汉,沈婉凝拖着吃力,脚后跟在地砖上划出两道白印,一路从太医院正堂拖到后院。
废弃药渣房门板腐了半边,推开就是一股霉烂味道,里面堆满熬干药渣和发黑草根,蛛网从房梁上垂下来,落了手指厚灰尘,常年没人进来。
她把许崇丢在药渣堆上。
许崇瞪着她,眼珠能动,嘴巴还在张合,脖子上青筋绷着,全身上下只有脸还能做出表情,他眼睛里全是不甘,牙关咬着作响,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沈婉凝从针囊里抽出一根长针。
第一针扎在哑穴。
针身没入皮下,许崇喉咙里最后一丝气音断了,连呼吸声也变得无声无息。
第二针刺入麻穴。
许崇眼珠转了最后一下,眼皮合上又撑开,四肢彻底失去知觉,整个人瘫在药渣堆里,淹没在烂草根中。
沈婉凝蹲下身检查,先从许崇腰间解下佩剑,搜身时从靴筒里寻出一把短匕,又在腰带夹层里发现一封密函,密函封口火漆还是完整,她没拆,直接塞进自己药箱底层。
她站起来,掸了掸裙摆上沾着碎草叶,转身出去,把门从外面关上,顺手从墙根捡了把旧锁扣死。
旧锁发出一声闷响锁死了。
天边一线白光从东面照过来,浅白光亮铺在琉璃瓦顶上,晨鸟从屋檐底下飞出来,叫了两声。
距离禅让大典只有半个时辰。
沈婉凝回到住处,换了身干净衣裳,胸口剑尖刺破伤口用纱布缠紧,藏在衣领底下,又换了一个药箱,该带之物全部转移过去,她对着铜镜检查一遍,衣摆没有血迹,靴子换了新,手背上黑血痕迹也擦得干净。
东宫。
太子站在穿衣镜前。
两个太监跪在脚边系腰带,明黄龙袍覆在身上,九条金龙绣在前襟后背,金线全是真金丝,日光从窗格里照进来,整件龙袍反着刺眼亮光。
太子攥紧拳头,骨节发出脆响。
“这精神头……好些日子没这么足过了。”
他扭了扭脖子,舒展两下肩膀,抬脚踢开搁脚凳,在书房里走了一圈,步子沉稳有力,完全不见昨夜跪地吐血时虚弱模样。
他扭头看向门口。
沈婉凝站在门槛外,药箱提在左手。
太子抬手招她进来。
“许崇人呢。”
沈婉凝低着头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