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敲了三次都无人出来开门,廖勇奇怪道:“难道又去赌坊赌了?”
说话间,贺方澜已挪至一旁矮墙边,纵身一跃便跳入院中。
一进去,劣质酒香里夹杂着些许呕吐物的气味四散开来,贺方澜屏住呼吸,走入院子里唯一的一间小木屋。
屋内可谓是家徒四壁,只一张床,、床上斜趴一男子,大头朝下,床下一滩狼藉,吐得酒饭混杂,肉菜米粒混着褐黄秽物。
男子趴在那一动不动,单薄衣衫下,竟很难看出他身体有呼吸间的正常起伏。
贺方澜心下生疑,走上前去,一阵腥膻酸臭扑面而来,见那污秽物之下竟凝结着暗红血块!
贺方澜伸一指在他鼻下,又探过他脉搏,再一看脸色青灰,嘴唇青紫。
——人死了。
“怎会如此!”廖勇气愤不已,“这小贼怎能不明不白地就死在这儿了?!”
“大人,现下该如何是好,他人既已死,便不好在圣上眼前说东宫的不是了。”
贺方澜不置可否,反问道:“你觉得他是因何而死?”
“呕吐物血食相杂,”廖勇上前按压尸体胸腹,“肋下硬肿,系被人殴打致内脏破裂,剧痛失血而死。”
“是吗?”贺方澜踱步至院中,“他常年混迹赌坊,被人殴打多半是因赌债还不上,可一个还不起债的人,又是如何大快朵颐的呢?”
廖勇道:“这的确不符常理,所以你的意思是……东宫那位下的手?”
“死人才不会吐出秘密,想让他死的,这世间可能性最大的,便只有那位了,”贺方澜不作久留,“你去知会大理寺一声,让他们来这儿查验。”
“是,”廖勇手心在背后摩擦两下,“那大人您呢?”
“你只管去大理寺便可。”
贺方澜穿出羊肠小巷,走大路回北镇抚司。
小旗迎上来,忙道:“大人,二殿下方才托人来传话,说是大典当日他身边伺候的侍从瞧着面生,担心有问题便知会您一声。”
贺方澜自方才便紧蹙的眉头此刻微微舒展:“将那日口供和名单拿来。”
“是。”
不一会儿,小旗便捧着资料送进签押房:“都在这儿了。”
他从里面反复翻找,顷刻后疑惑道:“大人,这里面并没有二殿下侍从的口供,我再去仔细找找。”
“不必了,”贺方澜制止他,“没有就对了,你且候着吧。”
小旗虽满腹疑惑,但还是规规矩矩退出门外,在门口站定。
贺方澜将当日参典的名单与口供两相对比,一一筛过,最终锁定出两个名字。
“来人!备马,我要入宫觐见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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