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手绳中间挂了一个木珠,平平无奇。
“大人,麻烦您将手绳翻个面。”
贺方澜依言照做。
翻过来,手绳一角的丝线透着些许杂乱,二人同时凑近去看,发现一处丝线偏橘,走线颇乱。
谢芮腰一软,跌在地上,似乎仍不死心,又去看尸体的面容。
良久,她终于沙哑道:“是我哥,他是我哥。”
“我哥是怎么死的?”她嘴唇一丝血色也无。
“在渡口河岸被人发现的。”
“你是说他是溺死的?怎么可能?!他脸上被人划了那么多刀,就是有人要置他于死地!”谢芮疯了一样给贺方澜磕头,“大人,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帮我抓住凶手……”
“此案锦衣卫定会与大理寺和刑部查个水落石出,但有一事实需要你知道,”贺方澜顿了顿,“谢允是渡口靖南王妃遇刺案重要嫌犯。”
谢芮额头通红,隐隐有血丝出现,她扭头去看谢允的尸身,不可置信道:“你说我哥谋害王妃?”
“此案仍在查验,只是怀疑。”
“不可能!我哥日日在东宫当值,散值后便回家,与王妃连相识都谈不上,为何要去杀她?”谢芮几乎破音,“他是被人害了,不是他害人!说不定就是杀了他的人要谋害王妃,栽赃于他!”
贺方澜脸色微变。
谢芮仍在吼,可贺方澜心思已悄然调转。
他或许,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与此同时,盛元急忙赶到,命下属去将谢芮拖离尸体,带去画押签名。
“贺大人,既已查明此人是东宫侍卫谢允,你看此事如何处理才好?毕竟事关东宫,还是得小心些。”
贺方澜略一思索,将方才想到的可能性藏于心底,严肃道:“东宫涉嫌谋害王妃,杀害府中侍卫,且下手狠绝,依我看,速速禀告圣上才好,盛大人觉得呢?”
“甚好甚好。”
路过书吏值房时,贺方澜向内一瞥,被谢芮看个正着,她拼命撞开一旁书吏,挡住贺方澜去路:“大人留步!”
贺方澜止住脚步。
她朝贺方澜和盛元各磕了几个头:“我哥为人正直,从不胡作非为,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问问邻居,他们都可以作证的!”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抓贺方澜袍角不放手:“大人,你方才也看到了房东对我的态度,倘若我哥连王妃都敢杀,那房东又怎么会敢对我们家这样?大人,你一定要去查个清楚,算我求你……”
还不待贺方澜有所回应,盛元先把人扶起来:“勘验查凶皆是我官衙分内之事,你不必跪地请求。”
书吏将谢芮扶稳,盛元想趁机拉着贺方澜快步离开,不料贺方澜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对着谢芮郑重其事道:“我答应你,总有一天会让真相大白”。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在谢芮不绝于耳的道谢声中,贺方澜与盛元走出大理寺。
“像这种人我盛某见多了,有连续奸杀了五名未出阁女子的,他娘子还嚷着丈夫善良绝非坏人,”盛元无奈摇摇头,“即使谢允当真如她所言正直纯良,可在东宫办事,那便是身不由己,东宫那位要杀谁,他可不就得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