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她都能知晓,贺方澜定然也知晓。
说话总是留半分,什么毛病?
沈泠月啐了一口蜜饯渣。
她将话本合上丢回行囊,起身到船头站立眺望。
船将至岸边,镇上灯笼闪着微光,一连串串起来像条长河。
船下河面时不时撞上碎冰,晃得厉害。她走得有些晚,而今年冬天又冷得有些早,按理说这个时节不应当冻得如此快。
不过沈泠月没放在心上,稳住身形后便将大块碎冰的事抛在脑后。
细算时日,二皇子出事后不久孙皇后就因病暴毙,如今看来“病”应当是圣上所为,事后为补偿,圣上又将二皇子册封为邺王,还许他永留京城,不必去封地。
邺王这么多年一点怨言都无,任谁听了也不相信。
圣上这么多年不想医好邺王的腿扶他为储君,她沈泠月也是第一个不相信。
她心中始终被一个问题所困扰:
太子究竟为何要暗杀她?
明明大家同为一丘之貉。
若是假设成邺王借暗杀自己来对付太子,会比现在的推演合理的多。
沈泠月呼出一口冷气,白雾在黑夜中转瞬即逝。
靖南王妃之位真不好坐,想利用她的人真是不少。
“小姐,我们到了,今夜现在此处歇脚吧。”
船夫将船停靠到岸,妙禾扶着沈泠月上岸。
“这是哪里?”
“小姐,这是庆州。”
沈泠月方才在船上不觉得难受,此时一踩上地面反倒有些发晕。
就近找了间客栈,沈泠月一头扎进床榻。
妙禾在门口道:“小姐,我去让小二送些吃食上来。”
“不必,”沈泠月摆摆手,“一会儿我跟你下去。”
“可是……”
沈泠月伸出食指,意思是让她噤声。
妙禾只好关上门,倒了杯温水给她。
“客栈酒馆人来人往,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们必定会唠上几句,”沈泠月抿了口水,“京中最近一定不太平。”
沈泠月缓了片刻,趁着饭点还没过,带人下楼要了些好菜。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吃饭的人都格外安静,窃窃私语声太过微弱,让沈泠月无从辨别。
她将一盘糖醋里脊足足吃了半个时辰,正心灰意冷要回房时,从大门进来三个男子。
她又坐回去,将酱牛肉的盘子拖到手边,一小口一小口咬起来。
“我看太子这下是要完了。”
“我看也是,听说关禁闭都关了七日了,那几个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不都被贬成虚职了吗?”
沈泠月耳朵竖起来,垂眸仔细去听。
“其实也未必,小惩大诫罢了,毕竟他暗害的是王妃,若是不做点样子也太不把靖南王放在眼里了,而且这也才过去七日而已,郑阁老在圣上面前吹吹风,说不行一个月后又跟原来一样了。”
几人七嘴八舌地又说了一通,沈泠月心下了然。
贺方澜已经利用渡口案将太子拉下马,至于彻底废黜,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但指日可待。更何况目前太子禁足,他要做些什么也难。
若是脚程再快些就好了,这样早些回衡州,她也能看看局势究竟如何。
只可惜事与愿违,翌日下午,沈泠月刚将窗子推开一条缝便觉异常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