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路易威登,做皮具做得很好,但它的香水、时装一直没有做起来;像迪奥,香水做得很好,但它的皮具、珠宝又跟不上。
每个品牌都有自己的强项,也有自己的短板,但它们之间没有协同,没有整合。”
伯纳德·阿诺特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奢侈品行业,可他终究是法国人,法国乃是全球奢侈品第一大国,在法国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些品牌的状况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加上他本身就是做生意的,对企业的经营问题有着敏锐的洞察力,所以分析起来头头是道,让林浩然暗暗点头。
林浩然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伯纳德·阿诺特,语气平静地说道:“阿诺特先生,你说得对,但不全面。
法国奢侈品品牌最大的问题,不是骄傲,不是分散,也不是保守,而是它们不懂消费者。
它们以为奢侈品只是富人的游戏,却不知道中产阶级才是最大的市场。
它们以为奢侈品只是产品,却不知道奢侈品是情感、是梦想、是身份认同。
比如那个流浪汉,他买不起路易威登,但他知道路易威登代表着什么。
他的妻子到死都舍不得用完那瓶香水,因为那瓶香水承载着她丈夫的爱,承载着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这才是奢侈品的本质,它不是用来用的,是用来梦想的。”
伯纳德·阿诺特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林浩然继续说道:“中产阶级买不起爱马仕的包,但他们可以买爱马仕的丝巾、买爱马仕的香水、买爱马仕的领带。
他们买不起全套,但他们可以买一个入门款,可以买一个小配件。
这就是奢侈品的金字塔结构,塔尖是顶级富豪,塔身是中产阶级,塔基是普通消费者。
每一层都有每一层的产品,每一层都有每一层的市场。
而法国的那些奢侈品品牌,现在只盯着塔尖,忽略了塔身和塔基,这是巨大的市场空白。”
伯纳德·阿诺特的眼睛越来越亮。
林浩然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海中一扇从未开启的门。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他一直以为,奢侈品就是贵,就是有钱人的玩具。
但现在他才明白,奢侈品真正的价值,在于它能带给人们梦想和希望。
一个流浪汉的妻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最惦记的不是房子、不是车子、不是存款,而是一瓶香奈儿香水。
那瓶香水,是她灰暗人生中惟一的一抹亮色。
这就是奢侈品的魔力——它能让人在平凡的生活中感受到一丝不平凡的快乐。
没等伯纳德·阿诺特说话,林浩然又继续说道:“我们刚刚只找了一名银行普通女员工和一名流浪汉问这个问题,可实际上,你如果去找出租车司机、流水线操作员、建筑工人、保安、餐厅服务员等等问同样的问题,你会发现,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可能不知道法国总统是谁,也不在乎法国总统是谁,但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香奈儿、路易威登、迪奥、爱马仕。
这不是因为他们是奢侈品的消费者,而是因为奢侈品已经成为了一种文化符号,一种社会共识。
一个人可以一辈子不买奢侈品,但他一定知道奢侈品代表着什么。
这就是品牌的力量,它不是靠广告堆出来的,而是靠几代人的文化积淀和情感共鸣塑造出来的。”
伯纳德·阿诺特彻底沉默了。
他端起咖啡杯,慢慢抿了一口,脑海中翻涌着林浩然说的每一句话。
这些观点对他来说太新鲜了,也太震撼了。
他一直以为,奢侈品就是有钱人的玩意儿,跟他这个做地产的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现在他才明白,奢侈品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一个流浪汉,一个银行女员工,一个出租车司机,一个流水线操作员,他们可能永远不会走进路易威登的店铺,但他们知道路易威登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