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舟看着她这副敷衍的模样,脑海中忽而闪过那日马车里的旖旎光景。
他垂眸,目光掠过她莹白小巧的耳垂,眸色倏地暗了几分——
依兰香,当真是个好东西。
江芷衣望着落在地上的阴影,心头暗暗腹诽:怎么还不走?
下一刻,手腕便被人攥住,随即,温热的指腹捏住了她的下巴。他俯身,带着清冽竹香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唇舌交缠间,他的吻强势而霸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肆意汲取着她口中的清甜。
江芷衣惊得瞪大眼睛,下意识地伸手去推,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猛地拽进了怀里。
藤萝色的裙角随风轻扬,与他竹青色的衣袍缠缠绵绵,难舍难分。
直到她舌根发麻,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才缓缓松开她。
江芷衣脸颊绯红,带着几分薄怒,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膛。
谢沉舟低笑一声,指尖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青竹院。
*
沈氏寻谢沉舟,所议之事无非是定亲。
聘雁早已备妥,两家前些日子也已过了礼,如今就差敲定成婚的吉日。
沈氏一心盼着儿子早日成家,自是希望婚事能办得越快越好。
谢沉舟倒是没有异议,左右他也到了要成亲的年纪,早日成亲,也能早些将江芷衣纳进门。
母子二人一拍即合,沈氏当即就打算着,明日便去寺里请大师算个良辰吉日。
谈妥了正事,沈氏才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你三妹妹的惩处,是不是太苛责了些?她年纪尚小,性子难免骄纵。不如让她在庵堂里静思己过一段时日,便寻个由头将她接回来吧。”
谢沉舟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壁,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谢婉茵两度胡作非为,没依照族规赐死,已是谢家法外开恩。如今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受了佛祖点化,才遁入空门修身养性。若是贸然将她接回,外人会如何看待谢家?陛下又会如何看待谢家?”
沈氏被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纵然心中不忍,也只能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另一边,谢沉舟前脚刚踏出沈氏的院子,青竹院里,便有丫鬟捧着一张烫金帖子,匆匆送到了江芷衣面前。
两日后是王令仪的生日宴,她朝谢家递了两份帖子,一份给了谢婉宁,另一份则给了她。
虽说如今谢家未出阁的姑娘,就只有她与谢婉宁二人,可帖子这般直接送进清竹院,里头的意味就耐人寻味了。
她是知道她与谢沉舟的关系,才把帖子送过来的。
这么一看,谢沉舟离开的时间,也很有意思。
江芷衣把玩着那张烫金的帖子,思忖着把帖子融了能换几两金。
王氏不愧是百年世家,单是一张生辰帖,抵得上寻常百姓家半年的嚼用。
不多时,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谢沉舟去而复返,一眼便瞧见江芷衣仍伏在琴案边,手里把玩着帖子,出神发愣。
“这是什么?”
他迈步走近,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江芷衣闻声偏过头,抬眸望他,语气坦坦荡荡,
“是王小姐的生辰宴帖子,表兄,你说我该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