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出城门,可不知为何,江芷衣却越发不安。
心中那根弦紧紧的绷着。
一个时辰后,江芷衣将布包系在身上,喊了停车。
她下车解下马车旁一匹马,对小厮说,
“你驾车往东,我往西。”
小厮原本就是沈氏下令送她出城的,这会儿人已经送出城,使命达成,当即应声。
江芷衣抓过一把路边的黑灰,抬手往脸上一抹,而后翻身上马,攥紧缰绳,双腿轻夹马腹,朝西疾驰而去。
一连两日,她不敢停歇,日夜兼程。
她算着时间,一颗心始终悬着,直到抵达北门关前。
只要入了江宁府,四方水路通达,谢沉舟就算是再找,也找不见她!
可临近城门,抬眼间,她看到城楼上站着一个人。
谢沉舟一袭竹青色长衫,负手而立,唇角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似是等她许久。
一刹那,江芷衣面上血色褪尽,她指尖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四方士兵列队迎了上来,她下意识的扯住缰绳想要调转方向,却见数名暗卫自后方的树林中落地,玄衣如墨,截住了她的退路。
她早就在囚笼里。
空青自城楼上缓步走下,躬身垂首,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姑娘,请。”
江芷衣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绝望与不甘压下,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澄净的死寂。
她认命似的翻身下马,任由缰绳从指间滑落,跟着空青,一步步登楼。
谢沉舟看着眼前一身小厮装扮的江芷衣,灰扑扑的衣衫,沾了灰的脸,却怎么也遮不住这秾丽。
他抬手,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缓缓擦过,擦去那层黑灰,露出一抹莹白的肌肤。
谢沉舟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
“江芷衣,好玩吗?”
江芷衣抬眼,撞进他寒潭似的眸底,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是我该问表兄,好玩儿吗?”
戏弄她,如猫捉老鼠般看着她这一路躲逃,好玩儿吗?
谢沉舟垂眸,看着她神情的敷衍与冷意,眉峰微蹙,有些不满。
哄他,骗他,还在成亲前夕逃了,如今被他捉住,她合该诚惶诚恐,跪伏在他的面前认错才对。
江芷衣原来应该这样的。
可她这两日日夜兼程,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