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舟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这里,一刻都不能耽误。
姜赪玉用力点了点头,
“走。”
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一整个通宵,浓墨般的夜色沉沉压在猎场营地之上,星子被厚重云层遮蔽,四下死寂,唯有巡夜甲叶碰撞的脆响断断续续。
谢沉舟端坐于主帐之内,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收到任何关于江芷衣的踪迹消息。
他身着一袭玄色暗纹常服,腰束墨玉带,长发以玉冠高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线条冷厉的侧脸。
烛火在他眉骨投下深邃阴影,长睫垂落如鸦羽,掩去眸底翻涌不息的戾气与焦躁。
鎏金笼中,那只雪白的兔子仍在徒劳地用额头撞着笼栏,一下,又一下,单薄的身子撞出细碎而沉闷的轻响。
谢沉舟着人取了一颗假死药,送往谢婉宁暂居的偏帐,打算送她离京避祸,从此隐姓埋名安稳度日。
可谢婉宁却出奇的抗拒,她将那枚假死药丢在了地上,声嘶力竭的哭着,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离开?”
“凭什么让我放下一切!”
“你是我的兄长,你不该帮我吗?!不该帮我登到那边最高的位子上去吗?”
她还要做太子妃,做皇后,做太后,她要看着这天下间所有人匍匐跪倒在她的面前。
而非去到一个偏远的地方,隐姓埋名的过一辈子!
对她而言,那样的日子,比死更让她煎熬,更让她屈辱!
谢沉舟听完手下人的回禀,指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捏了捏眉心,骨节泛白,语气里浸着疲惫与不耐,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随她。”
不愿隐姓埋名去往江南安稳度日,那就留在京城,做她的寡妇。
萧淮,必死无疑。
但在他死之前,他要见他一面。
他起身迈步,玄色衣袍扫过地面绒毯,无声带风。心底疑虑如藤蔓疯长,缠得他心口发闷——
为何江芷衣会在睡梦中呢喃萧淮的名字?
又为何这般巧合,萧淮选在今日对他下手,江芷衣也偏偏在同一日逃走?
两人像是早有串通,一明一暗,逼得他左右难顾,首尾不能相援。
是萧淮帮了江芷衣逃离吗?
可按理说,江芷衣不该与他有半分交集。
谢沉舟眼底尽是冷意,正要迈步前往地牢亲审萧淮,帐外却骤然传来一阵骚乱。
兵刃出鞘之声混杂在一起,撕破了营地死寂。
萧淮逃了。
竟不顾皇室宗亲的身份,不想着自证清白,不谋求翻盘之机,直接选择了逃。
这一逃,等同于谋逆罪名彻底坐实。
下次再将他擒回,谢沉舟便可以名正言顺,取他性命。
可此刻,谢沉舟却不想让他就这么轻易地死。
他眸色如寒潭深冰,字字冷厉,
“去追,抓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