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一环扣一环的算计,终究还是被谢沉舟尽数躲过。
上辈子斗不过,这辈子,约莫依旧斗不过。
好歹也算‘夫妻’一场,江芷衣在心底默默为萧淮上了三炷香。
可她这番说辞,落在谢沉舟耳中,只让他眼底神色愈加深沉可怖。
他拇指微微用力,摁住她柔软的唇瓣。
原来,她明明知道萧淮要加害于他,却依旧选择站在萧淮那边。
那日在城门口,她袖藏匕首,一步步走向他时,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是盼着他死吗?
还是哪怕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助萧淮一臂之力?
江芷衣没想到,自己这一番解释,倒是叫谢沉舟给误会了。
毕竟,她对自己说梦话之事,全然不知。
她正欲软声再哄,院外忽然传来下人恭敬的通传。
谢沉舟深深看了笼中的她一眼,那眼神沉暗难辨,似有翻涌的戾气,又藏着几分按捺,最终只转身大步出了院门。
江芷衣脸上还挂着戚哀柔弱的神情,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疑惑。
怎么忽然就走了?
腹中传来一阵轻响,她这才觉出饿意。
索性抬手,轻轻拍了拍鎏金笼门,唤外头侍女传膳。
外头侍女哪里敢违逆,当即低眉顺眼,连忙去小厨房张罗。
别看这位小夫人如今被关在笼里,可这笼子通体鎏金、雕纹精致,分明是主子特意按着她的身量打造。
谁都瞧得出来,这位看似被囚的夫人,在主子心中分量极重。
*
萧淮逃至清河的第三日,便被亲生舅舅崔颢亲手擒住,锁在囚车之中,亲自押解归来。
崔颢站在刺史府的门口,望着已然恢复整洁的街道,发出第九声叹息。
短短九天,便将被难民攻陷的城池恢复原样,那可是整整十万难民,就算是死了许多,也是数万!
他是哪儿来的勇气,与这样的人作对的?
囚车之中,萧淮一身素衣早已染满尘土,长发凌乱,面色苍白如纸。
他抬眼望着眼前这位血亲,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悲凉至极的笑。
他从未想过,这一世,会被自己最信任的亲人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