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隐在廊柱后目睹全程的兰夕夕,在薄夜今走后快步走出,脸色难以置信:
“师傅!你刚刚…怎么能那样改签?”
道长捋了捋长白胡须,看着兰夕夕,眼中是洞悉一切的智慧:“小丫头,你参道数年,可知我道家精髓何在?”
“随心随性,方可道法自然。”
“他捐一个亿,是他的‘随心’,我赠他上上签,满足他‘念想’,是‘随性’。
他求得心安,道观得到善款,世间多了件美事,何尝不是‘接纳万象’?反倒是你执着上签下签,显得愚钝,看来你参的还不够透啊。”
兰夕夕:“……”怔在原地,无言反驳。
她发现师傅的心态永远至高无上,也不是不无道理。
世人所求上上签,本就是心中执着与安慰。
下下签,多做善事,也可缓解。
道长起身去为薄夜今点祈福灯,兰夕夕没有帮忙,心神不宁地回房间。
推开门,却见院中桌上摆满精致的食盒与礼物,琳琅满目,皆是她婚后在沪都时最喜欢吃的。
这些……是大哥送的?
毕竟除了他没有别人。
兰夕夕静静看了片刻,最终将所有东西收好,提着去找薄匡。
“大哥,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不想吃这些东西了,也不合时宜,你拿回去吧。”
薄匡看着她,眸光柔和温沉,声音如泉:“怎么,普通的关心也要拒绝?”
“不是,我……”
“夕夕,即使作为朋友,多年不见,也因互送礼物。”薄匡打断她未说完的话,礼貌绅士:
“何况阿今和父亲曾做那么多伤害你之事,我代替他们给你赔罪,也是应该。”
“收着吧,回头你尽地主之谊,请我吃山间珍馐。”
兰夕夕握着一包美食左右不是,最后只得认真开口:“大哥,这次我就收下,下次不要拿来了。”
“还有,你好不容易恢复记忆,健康回来,快和三爷回沪都吧,奶奶那些年因想你思念成疾,你回去,她看到肯定会高兴的。”
她的提议,无疑是让他们离开,早日划清界限。
薄匡不是不懂,凝视兰夕夕小脸儿:“奶奶那边我已通过电话,她身体尚可,知道我安好便已宽慰大半,不过……你这是担心我留在这里,对你造成困扰?”
兰夕夕手心一紧,想说什么,薄匡沉敛声音道:“既然如此,说明你对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那我更应该尝试努力。”
兰夕夕话语一哽:“大哥,不是你想这样的,我对你没其他感情,我们之间也真的不可能……”
话音未落,一道皮鞋落地沉稳脚步自院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