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瓛走近,低声禀报道:“王爷,据被俘的倭寇奸细供认,此次来袭的只是外围散匪。”
“真正的大股倭寇盘踞在五处海岛据点,其中以黑山屿最为猖獗,匪首号称熊藏。”
“此人手下有近千名亡命浪人,常年劫掠我大明沿海,过往商船十艘里要被劫走三四艘。”
朱允熥手指轻轻一点黑山屿,道:“熊藏……敢以大明百姓的血肉养他的贼窝,那他的命,从今天起就不值钱了。”
“传令全军,休整一日,补足淡水粮食。明日平明,全军拔营,直扑黑山屿。”
“告诉神机营将士,这一战不是剿匪,是立国威、清海路。”
“我要让整个东洋知道,大明的海,不是匪类的后花园。”
“遵命!”
蒋瓛抱拳退下,很快,整支船队进入紧锣密鼓的备战状态。
炮手反复擦拭炮膛、称量火药、校准射角。
火铳手检查铳械、打磨弹药。
水手检查船帆、修补船板。
军医备好伤药、担架、绷带。
整支船队杀气腾腾,却又井然有序。
当晚,朱允熥正在灯下翻看沿海地形图,赵九灵端着一碗热汤走入船舱。
船舱内灯火摇曳,映得她眉眼格外温柔。
“海上风大,夜里凉,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朱允熥放下纸笔,接过汤碗,轻声道:“你不必一直跟着,风浪大,万一颠簸受伤……”
赵九灵轻轻摇头,道:“你在前方平寇安民,我在后方照料你,不是应该的吗?再说,我也想亲眼看看,你是如何让大明四海升平的!”
朱允熥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道:“会看到的,用不了多久,这片海上,只会有大明的商船、大明的旗帜,再无匪船敢露面。”
赵九灵望着朱允熥眼中的光芒,轻轻点头。
她完全相信,就像当初相信朱允熥能一拳破局、能一言退敌、能以技强国那般,毫无保留。
次日黎明,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五艘炮船同时升帆,号角长鸣,声震沧海。
三千神机营将士披甲持铳,肃立甲板。
二十门火炮整齐列阵,炮口黝黑发亮,船队乘风破浪,朝着外海倭寇老巢全速推进。
行至正午,斥候快船疾驰汇报:“报!前方三十里,发现黑山屿轮廓!岛周围停泊倭寇船只二十余艘,旗帜杂乱,戒备松懈!”
朱允熥走到船头,举目远眺,只见远方一座黑褐色岛屿横卧海面,周围果然停满了低矮狭长的倭寇小船,岛上隐约可见木屋、栅栏、瞭望哨。
“他们还在睡大觉,那就让他们,在炮声里永远睡下去。”
他下令船队呈扇形包抄,堵住黑山屿所有出海口,不急于进攻,先断其退路。
神机营将士全部进入战斗位置,火铳上膛,火炮点火。
炮手们手持火绳,目不转睛盯着岛屿,只待一声令下。
岛上的倭寇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瞭望哨上的倭寇揉着眼睛,看见海面上五艘巨大战船,一时间竟忘了吹号,呆若木鸡。
直到第一艘炮船缓缓转动炮口,他才魂飞魄散,尖叫着吹响号角。
“敌袭!大明战船来了!”
凄厉的警报声刺破岛屿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