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着慕荣尔雅握住他的双手,轮转王眼底流露出复杂的光芒。
尔雅,你我本是最好的朋友,没想到却同时爱上同一个女人……
为了她,你自毁千年修行重入轮回苦苦挣扎三百年;而我,只懂得痴痴地守候在忘川河畔傻傻地看着她、等着她、守着她……
尔雅,其实我很羡慕你!
你有为爱牺牲的勇气,而我……做不到……
尔雅,虽然我已经看见了羽儿的未来,但是,我不会告诉你……
尔雅,就算我自私一次好了!这一次,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或许等到了真相揭穿的那一天,你会怨恨我!但是,这一次,我什么都不会说……
尔雅,对不起!
羽儿,原谅我!
黑暗冰冷的牢笼,暗无天日。
粗重厚沉的钢板十字架上,根根钢钉尖锐闪烁着森森寒光。间或有些黯淡的,干涸着深褐色的血液,散发着诡异幽深的光芒。
无力张开的双臂牢牢紧贴着钢钉,莲钉深深地嵌入掌心,牢牢地钉在身后的钢板上。垂直的身体紧紧贴着钢板,无一寸空隙,只需些微的移动,身后的钢钉便会划破皮肤,在身体上留下斑血痕。
烈火熊熊的炭盆咧咧燃烧着,旁边放着许多刑具,五花八门,让人眼花缭乱,甚至有许多都叫不出名字。
钢板上被钉住的男人浑身赤裸,身上血迹斑斑,有鞭痕,有刀伤,有烙伤,还有细若针孔的,恐怕是钢针的刺伤。男人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下垂的眼睛空洞麻木,早已不复昔日神采。
“吱悠”一声空洞诡异的铁门声响,牢房的门被打开了,一身灰袍的仇千立走进来。
听见脚步声,男人仅仅抬头瞧了一眼,又重新垂下疲惫的头颅。
仇千立冷哼一声,狂傲道:“浪淘沙,你还没死?”
习惯了每天进门后仇千立都会问这样一句话,浪淘沙懒得搭理他。
看见浪淘沙对自己不理不睬,彻底激怒了自尊心极强的仇千立,他抽起铁盆中沾了辣椒水的鞭子,狠狠往浪淘沙身上抽去,一边抽,一边痛骂,“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火辣辣的鞭子,火辣辣的辣椒水灼烧着浪淘沙的肤肌,浪淘沙只觉得浑身撕裂般的疼痛。浪淘沙死死咬住嘴唇,压抑下喉咙深处的呜咽,一声不响。
没有惨叫,没有哀号,平静得就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浪淘沙的倔强彻底激起仇千立的征服欲。他一边狠狠抽打浪淘沙,一边咒骂,“说话呀!你说话呀!为什么不说话!你哑巴了吗?!”
从喉咙深处涌起一股血腥味儿,浪淘沙呸了一口鲜血,猛然抬头目光凌厉直射仇千立,强烈的气势惊得仇千立下意识倒退一步,手中鞭子微顿。
满意看见仇千立刹那间露出的惊慌,浪淘沙不禁放声大笑,笑声嘶哑,喉咙充血,嘴角滑出一缕血丝,“哈哈哈哈哈哈——仇千立,你自诩当世奇才,玩弄权术于股掌之中,可玉儿偏偏不爱你……她不爱你——”
“住口!你给我住口!”
仇千立双目赤红,怒气冲天。手中长鞭不停地一鞭又一鞭狠狠抽向浪淘沙,似欲将浪淘沙抽个皮开肉绽,就这样活活抽死。他憎恨,他憎恨眼前这个男人!如果不是他,玉儿不会弃他而去!不会留下他孤伶伶一个人活在世上——痛苦地活着!
“浪淘沙,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死了玉儿!是你害死了我的玉儿!”
仇千立打得越狠,浪淘沙笑得越狂妄。他牢牢盯着仇千立,一字一顿厉声道:“不——玉儿是你害死的——”
“住口!你给我住口!”
仇千立狂怒,双眸赤红如燃烧烈焰,浑身因为愤怒而颤抖。
浪淘沙冷笑,心中燃烧着解恨的快意。他牢牢盯着仇千立,一字一顿狠狠道:“即使我住口,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玉儿是你害死的,她死在你的手上——”
“不是——不是这样的——玉儿死在你的手上,是你害死了她——”
“哈哈!”浪淘沙嘲笑,“仇千立,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自欺欺人!不如咱们叫上羽儿一起当面对质,让她评评理,看看玉儿到底是谁害死的!”
“住口——你给我住口——不要提羽儿——不要提那个叛徒——不准提那个贱人——”
提起羽君,勾起仇千立更深的恨意,他怒气冲天道:“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女人私恋凡人,甚至不惜违背天规,毁掉自己千年修行,慕荣尔雅又怎么会因为她而落入轮回,王母娘娘又怎么会雷霆大怒,将我们的族人全部扁至人间,承受生死轮回之苦!是她是她都是她!都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害得我们有仙做不成,只能徘徊于人间受尽欺凌!”
“谁人没有年少轻狂时……”提起羽君,浪淘沙并无怨恨,只有悲叹。这么多年不见羽君,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羽君是玉儿的女儿,她的性格就跟玉儿一模一样——都是那么坚韧执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玉儿……
想起玉儿,浪淘沙眼中流露出罕见的温柔,他的玉儿……他此生最爱的女人……生前无法相守,死后无法同葬,……玉儿,欠你的……我生生世世都还不清……
“仇千立,是你害死了玉儿!”现在,你又想来害她的女儿,仇千立,你真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刽子手!
“你给我住口!”仇千立激愤,怒而甩鞭狠狠抽向浪淘沙,嘴里嘶吼着,“玉儿是你害死的——玉儿是你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