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开始说话,轻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和轻微气音。
很真实的嗓音,并不像市面上合成的AI嗓音。
严纪州眉头紧锁。
下一秒,机器人便安静从箱子里走出来,光眼缓慢环顾房间,每个动作都带着独有的节奏,不是高效扫描,更像是在观察,动作流畅得仿佛不是机器。
当它的光眼看向严纪州时,脑袋微微侧偏,做出一个很人类的动作,柔声分析:“我是心屿,检测到当前环境为办公区,严先生,您当前心率108次分,呼吸沉重,且皮质醇水平显著升高,初步判断您此刻极度疲惫、愤怒,且正在被尖锐的孤独裹挟,建议为您开启舒缓干预,是否允许操作?”
严纪州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眼底翻涌出难以置信。
创缂智能也有做机器人,但存在诸多弊端,他们的研发团队光是让机器人流畅走起来都是艰难的挑战,但心屿居然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就看穿了他,他震惊道:“你知道我是谁?是因为被输入了特定程序吗?”
“并不是,在启动同步中,我调取了公开用户信息库,您是严纪州,创缂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目前您公司核心业务已经全面崩盘。”它顿了顿,上前一步,声音里没有属于AI的刻板和讨好,而是像医生剖析病情般简单陈述道,“或许这些跟您此刻的情绪有关,严先生,您当前肩颈肌肉的紧绷程度已经明显超过阈值,大概率会引发头痛,请您深呼吸三次让自己放松!”
严纪州内心涌上难以言说的存在性焦虑,这就是他被时代抛弃的证明吗?
他压抑地低吼出声:“滚,一个破机器人懂什么?”
“明白!”心屿面部光线暗了一瞬,是退让的表示,它走到不起眼的角落,收肩拢膝坐下道,“我会进入低能耗状态安静待命,您可以随时呼唤我!”
它周身光线暗下去,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严纪州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笼罩!
而这时,他手机响了,看到来电屏幕上“老婆”这两个字,他胃已经先于意识做出痉挛、抽搐的反应,他知道电话那头连接着怎样的世界,于是,装作没看见,然而电话还是催命般打了一遍又一遍。
之后,便是不间断的语音消息。
严纪州不想听她的声音,但又怕老婆真有急事,现在已经十一点,犹豫再三他还是点开语音。
满含怨气的尖锐嗓音骤然响起。
“什么时候打钱?”
“上个月刷信用卡给你爸买药,明天就到还款期了!”
“你知不知道你妈今天尿了三次床,整个房子都是一股尿骚味,要再不花钱雇保姆,这烂摊子我就不管了。”
……
每一个字都犹如钢针刺进心里,严纪州表情麻木地关掉对话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父亲也发来了消息,点开是更为窒息的文字压迫,“当初让你安安稳稳当个公务员你不听,非得榨干全家积蓄去创业,结果到头来连个破公司都守不住,还找你表弟借钱,现在邻居亲戚看见我跟看见过街老鼠一样,我一大把年纪,真是被你丢尽了脸面。”
屏幕上方还在不断弹出新消息。
“你拿不回钱,能不能回家看看你那个不能动的妈?”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
手机从他颤抖的指缝坠落,砸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