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过安静又不愿花心思与其他人走近,岛上没人愿意理睬他。
但律风养伤这段时间,他就像一只忠诚的杜宾犬,每天雷打不动站在不起眼的角落。
此刻,他目光垂落,异域风情的脸上毫无表情。
他不是本国人,五官桀骜立体,深棕色短发半扎成鲻鱼头,穿战术夹克配黑色工装裤,裤腿扎进黑色作战靴里,标准丁字步靠墙站立,双手后背于腰际,整个人透着股沉稳的威慑和一点张扬的少年气。
他才二十岁,因为不会说话,被律风赐名“忘言!”
“滚出去!”律风沉声发话。
忘言对于这个指令有些吃惊,棕褐色瞳孔明显收缩了一瞬,但还是听话照做。
等房门关上,律风才掀开被子,长时间卧床让他浑身都泛着股僵硬的酸胀,只是将腿挪到床边,他已经累得有些呼吸微乱。
喘了好几口气,才一鼓作气站起。
然而,脚底板在地面踩实的那一瞬间,钻心的酸麻顺着足底一路漫向大腿。
眼前阵阵发黑,强烈的眩晕让他又被迫坐回到床上。
缓了很久,才再度紧咬牙关起身。
每挪一步,伤口都在疼。
极度狼狈!
但他仍未放弃,坚持走向主卧套卫,用胳膊肘推开玻璃门。
浴室冷硬的黑金沙大理石装修风格和主卧浑然一体,迈步进去,鼻息里是雪松混着薄荷的冷香。
他扯掉下半身的真丝睡裤,衣服尽数堆在脚边,便拿起手持花洒,打开水龙头往身上冲。
他素白的皮肤上有很多狰狞的伤疤,除此外,还有一些极浅的像丝线一样错综复杂的纹路,这是小时候他用钢丝球暴力刷洗身子,将皮肤划出的一道道血线,从而留下的难看疤痕。
水流顺着腹部淌过腰线,氤氲白雾在浴室蔓延开。
他刻意避开中枪的部位!
然而,因为温度升高,加上水汽渗入,左侧肋骨的纱布胶带卷了起来,有要掉的趋势。
他伸手去拿浴巾,要将手上水擦干净,重新固定胶带。
他可不想让江影再来给自己包扎。
江影是个做任何事都不喜欢返工的人,一件事要让他做两次,就是破坏他的秩序。
怨气重的时候,江影会解剖活的东西发泄,怨气轻则疯狂转动手腕上的表冠,反正无论是那种方式,都很浪费时间,律风向来不会太麻烦江影,毕竟江影是他极为器重的基因工程科研家,一分一毫的时间都是宝贵的。
律风去拿置物架上的白色浴巾,可手一抬高,就扯得伤口生疼,费劲用指尖勾住浴巾往回扯的时候,重心竟猝不及防往前倾。
疼痛让他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还没来得及扶墙借力。
脚底已经骤然一滑。
整个人都结结实实摔向大理石地面!
“该死!”他愤怒地握拳砸地,恨自己连这点疼都受不住,更恨这种身体又脏了的感觉。
狼狈地挣扎起身,又打开花洒,重新重洗。
一遍又一遍!
直到他心理上认为自己彻底洗干净,才绑上浴巾往外走。
然而刚踏出浴室,就和从门外冲进来的江影四目相对,撞了个正着!
今天是岛上一月一度的进货日,这岛上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是从“暗市”里进购的,暗市是一个只要有钱,什么好东西都能买得到的黑网站,全球范围内供货。
江影看中了暗市新到的一批美人,考虑到舵主最近火气旺,想安排几个美人给舵主降降火。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此刻,舵主身上三处纱布全部出血。
江影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于是退出去,重进!
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后,他神情瞬间凝滞,连呼吸都粗重了半拍,抬起手腕,指腹重重按在表冠上快速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