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风坐在休闲椅上。
忘言也跟着坐了下来,将塑料餐刀和叉子在桌上摆好,还有个2和9的数字蜡烛,他捏在手中,犹豫着该不该往出拿。
律风靠着椅背叹气,他本来想出去找酒喝,麻痹神经,忘言的出现,有些打乱他的节奏,他恼火地盯着忘言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上次你自己说的。”忘言撒谎,其实他是从律风的日记本里看到的。
律风压根不记得这回事,还以为真是自己之前说露了嘴。
见忘言放在桌上的掌心紧紧合拢,很明显藏了东西,他好奇:“你手里拿的什么?”
忘言这才将手心摊开,见律风没吭声,他冒着会被骂的风险,将蜡烛插在蛋糕上,又拿打火机点燃。
橘红色火光和海面升起的红日交相辉映。
谁家好人一大早空腹吃蛋糕啊?
律风一想到这点,心里火气竟莫名散去。
29岁。
奔三的年纪。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从烛火上一扫而过,将火焰熄灭。
忘言把塑料刀具递过去。
律风切蛋糕前迟疑了一瞬,切出三块出来。
忘言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切,还以为他是给江影切的。
他本想问律风要不要让他去叫江影来。
却听律风语气平淡地说道:“明天就是那小子的生日了,给他也留一块吧!”
“谁?”
忘言内心有一瞬间的雀跃,觉得律风还记得自己,指腹点在胸牌上问。
律风眉梢挑起,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好奇心很强嘛!”
一句话堵得忘言再无回嘴之力。
律风将其中一份蛋糕推给忘言,这才想起,忘言来岛上有两年了,他还没了解过忘言,打听:“你是哪个国家的?”
“忘了。”忘言胸口显示牌上闪过这两个字。
律风抬手从忘言头上重重扇了一巴掌过去:“我平时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都开始以下犯上了?”
忘言红了眼眶,他真希望自己有勇气坦白,但他做不到,丧着脸垂下头。
律风见一巴掌给他扇得快哭了,又吼人:“眼泪给我憋回去,娘们兮兮的。”
忘言微微偏过头,将汹涌的情绪强压下来,又拿起叉子开始吃蛋糕,用勺子舀起一块喂进嘴里,很好吃,至少,于他而言是这样的,他抬眼看过去,见律风也在吃,期待地问:“味道怎么样?”
律风吃东西的姿态很松弛也很干净,看着很养眼。
连吃了两口,才漫不经心地回:“还行吧,一大早吃这玩意,回头肯定会胃反酸!”
律风眉头微微皱起,嘴上虽这样说着,勺子却没停下,他感觉味道真的还可以,果肉搭配绵密的奶油和戚风胚的松软湿润,清甜不腻。
仔细想想,他其实有十多年没过过生日了,他以为自己内心深处很抗拒蛋糕这种东西。
但此刻,他却如此欣然地接受了。
清凉的海风拂面而过,他一口又一口,接连吃着蛋糕,内心的苦涩都被甜意冲淡了不少。
忘言道歉:“对不起,是我欠考虑,明年的蛋糕我晚上送。”
律风盯着忘言胸牌上亮起的文字,说实话,他其实挺喜欢哑巴忘言,安静又忠诚。
但想到江影昨晚说的那番话——忘言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综合考虑,忘言都没有必要留在岛上,毕竟身手一般,专业能力也很差,也许,他该仁慈一些,放忘言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大发慈悲开口道:“心意领了,明天你就离开吧,你想去什么地方,我会安排人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