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律风姿态闲逸地坐在自己一手打造的博物馆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点着真皮座椅扶手,吩咐忘言:“安排下去,让医院那边的人也配合起来!”
交代完,他冷沉的眸子才从手中的监控画面上移开,仰头望向面前空置的巨型水族箱。
这是他特意为人鱼准备的!
他相信,照目前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猎物就会主动咬钩!
“祁玥,我说过,下次见面我会亲眼看着你哭到肝肠寸断,看来,离我们下次见面的时间不远了!”
律风兴奋地自言自语,眼底翻涌出近乎狂热的偏执。
等人鱼到手后,他要找曾经“最好的朋友”算账。
当年,那些将他骗进山里,又推进土坑中,撒尿、辱骂的杂种们,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祁玥来到医院,取完号就去找医生。
面诊的时候,她将自己这些天的困惑详细地、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医生,她爸妈是医生,加上这个职业的“权威拯救者”滤镜。
祁玥对医生绝对信任,但她不知道的是,面前这位发际线严重后移的老医生,已经在半个小时前被买通。
为了让戏演得很真实,诊断流程一项也没少,先是功能测试,接着是阳性、阴性症状量表评估,之后,又让祁玥做了脑部影像学检查和脑电图,以及血液检查。
这会,祁玥将报告单放在白色诊桌上。
对面的老医生看完报告,眼角皱纹深锁,一脸的凝重:“你所有的生理性指标都正常,也就是说,你的问题不出在身体上。”
“我知道。”祁玥声音发涩。
老医生没给结果,询问道:“你之前说,你这段时间总觉得家里东西被人动过是吧?”
“嗯,有时候拉好的窗帘会微微漏开一条缝隙,还有我的手机,一放下就很难迅速找到,有时候我在书房,手机却出现在楼下客厅,诸如此类的小细节……”祁玥声音加快,将自己这些天觉得不对劲的小事情全复述了一遍。
老医生推了一把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目光怀疑地盯着她:“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事都是你自己做的,只是你事后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祁玥猛地拔高声音,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态度有些过激,摇头道,“我自己做过的事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我希望你能有个心理准备。”老医生叹了声长气,违心道,“你现在出现感知和思维方面的异常,归根结底是大脑神经递质紊乱,属于重型精神疾病,医学上称作——偏执型精神分裂症!”
听到这个结果,祁玥腿上的托特包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叶靖枭刺杀她的那晚,她跟祁野说,自己有个远房亲戚之前在精神病院待过。
那位远房亲戚是她婶婶,她见过一次她婶婶发病时的症状,前一秒,还好端端的一个人,下一秒就会跳起来大喊大叫,甚至会无差别攻击人。
而现在,自己被确诊了和她婶婶一样的病。
祁玥第一反应是荒谬!
她拍桌子站起,这一刻,所有礼仪和克制都被抛到脑后,她指着老医生鼻子,发火:“我看你是个主任才挂了你的号,没想到就你这种医术还敢出来害人!”
她实在是气急了,刚刚老医生说她的问题不出在身体上,她最差的心理预期是自己可能有些焦虑症,毕竟这段时间她总是惶惶不安,但绝不可能跟精神病粘上半毛钱关系。
老医生被训得有些挂不住面子,他也是昧着良心在诊断,背后威胁他的人不是用钱,是用他孙女的命,他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理直气壮道:“你有严重的被害妄想加上思维形式障碍,这都是典型的精神分裂症状,要是早期配合治疗康复几率很大,但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还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您还是先治治你自己的脑子吧!”祁玥一把捡起地上的包,不想再跟他废话,愤怒地走出诊室,就想去别的医院。
但天都已经黑了。
于是第二天上午,她又找了家医院,这次挂了一个普通医生的号。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家医院也给出了大差不差的结论,她还是不相信。
直到下午从第三家医院走出来,拿到同样的结果,便由不得她不信。
个别医生误诊也就罢了,总不能三家医院都误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