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鹤年手里攥着祁野留给祁玥的信,迟迟没做好心理准备,不知道该怎么交给祁玥。
夜里十一点,他心事重重来到俱乐部大堂,居然瞧见祁玥坐在楼下会客区,她手里撕着纸巾,正在往右眼皮上贴。
黛鹤年走上前,纳闷道:“眼睛怎么了?”
“不知道为啥,右眼皮突然跳得好厉害,祁野这家伙又把手机关机了,外面雪下那么大,也不知道他跑去哪了,我心里有些慌,贴个纸片压一压。”祁玥碎碎念地嘀咕着,刚沾的纸片掉了,她又撕扯着纸巾继续贴。
黛鹤年眉心紧拧,好半晌,才将手里那封攥到发皱的信递来,语重心长道:“舅舅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事,祁野他……走了,这是他留给你的信!”
祁玥惊得瞪圆双眼,几乎是蹭一下从沙发上站起,劈手夺过信件,又粗暴地撕开,取出信纸,这里面只有一句话。
【你的人生路还很长,好好活下去!】
祁野跟其他人都有好好道别,唯独对祁玥只有这一句。
祁玥盯着那行字看了无数遍,脑子像僵死了一样,良久,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怪不得祁野要着急忙慌将公司转让给她。
他是什么时候有了离开的念头?
是从那场大火烧掉别墅开始的吗?
祁玥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黛鹤年又将一片用银链子坠着的鱼鳞,从口袋掏出来:“他还给你留了这个。”
冰透蓝的鱼鳞,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祁玥接过鱼鳞的那一刹那,势如破竹朝门外冲去,她接受不了祁野单方面退出,她要将人给抓回来。
有咒言在,她可以感应到祁野的位置。
黛鹤年见祁玥穿着件睡衣就往外跑,急得上前阻拦,今晚邶城气温骤降,现在这个点,温度已经低到了零下十度,他捉住祁玥的胳膊。
祁玥却像一只狡猾的泥鳅,手臂快速旋转的同时,身体侧转,顺势抽手。
这些技能都是祁野一遍遍教给她的。
黛鹤年没拦住人,又赶忙命保镖拿羽绒服去追。
地上落着薄薄一层积雪。
今晚的雪不像昨晚那么温和,雪粒混着冷风斜斜砸下。
祁玥沿着人行道一路疾奔,几乎是爆发性地顶着风雪,一鼓作气,跑了12公里。
一直跑到裴允之楼下。
累得她呼哧带喘,来不及喘口气,手指就疯狂戳向门铃。
佣人了解情况后便去往客厅,躬身向坐在靠背椅上的裴允之汇报:“裴少,门外有位姓祁的小姐说要进来找人。”
裴允之轻晃着水晶杯里的威士忌,还没表态。
祁野倒是先急了,吩咐道:“别让她进来!”他坐在真皮沙发上,客厅暗沉的灯光,都掩不住他脸上透露出的沉郁。
裴允之叹了声长气,不光是祁野郁闷,他也心烦到了极点,没想到背后的猎命师居然卑鄙到祸及亲友,今晚,祁野来跟他道别,说了三言两句就要走。
裴允之执意挽留,才让祁野留下来陪自己喝酒,但没想到祁玥会找来,他点开手机查看门口监控,咋舌:“祁玥也真是被你气糊涂了,现在外面风雪交加,体感温度低到了快零下十五六度,她居然穿着件毛绒睡衣就敢出门。”
听到这话,祁野夺过手机查看。
祁玥是跑着来的,她身上热出了一层薄汗,这会停下步子,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不住地发抖,双颊冻得晕开一层绯红,鼻尖也通红,卷长睫毛上凝出的冰晶清晰可见。
祁野无比心疼,催促裴允之:“帮她送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