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嬷嬷笑呵呵放下一小筐洗好的柿子,随即便回了厨房,不再打扰主子们说话。
筐里的柿子红彤彤的,似小灯笼般。
云逸宁拿起一个,仔细剥下皮,递给薛梅,同时开门见山问道:“薛姨叫我过来,可是查到了那外室的消息?”
薛梅忙道谢接过柿子,随即英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确切的消息,这几日,我安排的人一直盯着,发现云大人不是在衙门忙公务,就是回云府去,一切都很正常。”
云逸宁心头不觉一沉。
她之前还以为父亲会在这期间去见楚玉娥,没想到他竟真的歇在衙门哪儿都没去。
只是薛姨从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这番特意捎信急着约见,想必还有其他什么事情。
想着,凛神问道:“薛姨特意让岁安送信约见,是否有什么事需找我商讨?”
薛梅看着手中红得喜人的柿子,眼神却微沉了沉,点头道。
“前两日,我的人瞧见,云大人身边一个姓甄的长随,在入夜后,赶着关城门前,坐马车出京南下了。我的人一直悄悄跟着,前不久已传了消息回来。”
云逸宁一下就听明白了,“薛姨怀疑那外室不在京城?”
薛梅颔首,低头将红艳圆润的柿子两口吃完,拿出帕子擦手,“姑娘之前让我查金杏胡同搬走的人家,我让人找到了负责那一片屋舍的中人,设法套出了一些情况。”
“什么情况?”
云逸宁忍不住急忙追问,身子也下意识往前倾了倾。
“据那中人所说,租赁那宅子的廖姓人家退租时,他曾替房主上门验收。
当时是那廖商人的老母亲出面跟中人交割的,中人在检查屋子时,无意中听到屋中年轻妇人跟孩子说话,隐约间听到那孩子问及了搬到鹤城之事。
无独有偶,云大人那姓甄的长随,这趟去的正是位于京城南边的鹤城。”
说着,薛梅食指无意识敲了敲桌面,眸中划过一丝冷意,“若没猜错,那外室母子如今就藏在鹤城。”
“鹤城?”
云逸宁一怔。
她自是听过鹤城的,只是上一世跟父亲相关的记忆里,却从没出现过鹤城这两个字。
可为何会是鹤城?
虽说鹤城离京城不算太远,但坐马车也需约两日才到。
根据父亲上一世临终前说的,他分明十分珍爱那对母子,怎舍得将人送离自己身边?
难道是他心知自己迟早会出事,怕罪行败露会连累了那对母子,这才将人早早送出京城安置?
云逸宁越想越觉可能,指腹摩挲杯盏,眸光在思索间,一点点变得冷沉。
薛梅见她这般,心中不觉一叹。
到底是自幼看着长大的孩子,别看如今为了保护自己母亲,逼着自己变得如何沉稳不语,然毕竟是跟自己曾最爱重的父亲作对,又怎会不难受痛苦?
想着,生出满心怜惜,忍不住柔下声音,安慰道。
“姑娘放心,鹤城那地方我们之前走镖就经过多次,熟悉着呢。再者,我们这边跟去的人身手很是不错,在跟踪方面也颇有经验。
若那外室母子当真藏在鹤城,咱们一定能将她们找到,绝不会让人跑了。算起来,应该很快就能有进一步的消息传回,咱们再等一会儿便好。”
云逸宁心神归拢,对上薛梅的关切神色,心头渐渐回温,终于重新扬起了嘴角,朝其感激一笑。
“薛姨办事,我向来最放心不过,我会继续耐心等的。”
薛梅见她重新展颜,心下稍松,也不觉跟着扬了眉眼,一拍胸脯笑道:“姑娘放宽心,这事就包我身上,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说着,拿了个最大的柿子递了过去,“来,吃柿子,这柿子甜得很。吃了甜的,多笑笑,姑娘笑起来可是最好看了,真该多笑笑才是,实在不值当为那等人劳神伤心,苦了自己。”
云逸宁看着递到跟前的火红柿子,只觉那火红似冬日夜里燃起的一团篝火,烘得她心底发热,浑身发暖。
她情不自禁伸手将那柿子接过,弯了眉眼,重重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