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被其丰富表情逗乐,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还边不忘将人拉进院里,关上家门。
薛梅听见声音,笑着朝外吩咐,让孩子将买来的酒肉拿去厨房,再将其余吃食拿到堂屋招待客人。
岁安忙大声应了,立即往厨房过去。
春喜拉住他,三两下接过他手中酒肉,“我正要去厨房呢,我帮你。”
岁安欢喜着道了谢,拿着其余油纸包噔噔跑去了堂屋。
一见云逸宁,孩子双眼就是一亮,立即站定恭敬行礼,这才乖乖将东西放到桌上。
两世不见,云逸宁还挺想念这孩子的,待他跟薛梅说完了这趟外出情况,便笑眯眯将人唤到跟前。
“上次教你的字可学会了?自己可有继续练习?”
这是她每次过来见小岁安时都会问的问题。
隔了两世,她虽已不记得上回见这孩子时都教了他什么,但这习惯还是清楚记着的。
“回大小姐话,您教的我都有练习。”
岁安恭敬禀道,得了允准后,又跑去拿来了自己的习作交上。
云逸宁惊喜接过,开始照往常那般点评指导。
薛梅在一旁看着,总算从这小徒弟身上看到了以前的熟悉感。
说实在的,自从这小徒弟来照她查其父亲,她就发现这孩子变了许多。
不过经历变故,人有所改变也是正常,她倒不觉奇怪。
她只觉心疼,还有些担心,害怕这孩子在巨变之下会走极端,被恨意吞噬,丢了往日的喜乐。
如今见她终于放松下来,又如以往般说说笑笑,做着往常喜欢之事,她总算能放心一些。
想着,目光又不自觉多添了几分笑意。
等春喜端着热茶过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大一小凑一块儿说着,另外一人则欣慰含笑看着的场景。
她顿觉小小堂屋中满室温馨,随即便发现主子此时正笑靥如花,竟是自落水醒来后少有的轻松模样。
春喜唇角也忍不住翘起,脚步轻快进去,笑道:“姑娘笑得这么开心,看来小岁安的字又进步了不少呀。”
云逸宁将手里的纸整理好,笑道:“是进步了许多,岁安,下次我开始教你千字文吧。”
孩子眼神一亮,腼腆道了声好。
见春喜捧着热茶走到桌旁,他又急忙过去帮着将热茶给各人斟上,随即就恭敬行了礼,拿起托盘和自己习作,乖乖退下往厨房过去,开始帮着薛婆婆准备晚膳。
春喜正欲照规矩退到门外,却被云逸宁唤住,“你也忙一日了,来这边坐下一起歇歇吧。”
薛梅也笑着招呼她,指了指桌上刚打开的油纸包,“就是,来师父我这儿,你还那么拘束作甚?刚好岁安买了蜜饯瓜子回来,你也过来坐着一起唠唠。”
春喜心一暖,笑呵呵应了,麻溜儿过去坐下,几人就这样嗑起了瓜子,聊起了闲天。
彼时日头尚未西下,金光犹在,倾洒下来,照亮了整个院子,也透过打开的窗户照了进来。
云逸宁喝着热茶,听春喜跟薛梅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只觉那满院的日光也洒进了她心里,填满了她胸膛。
眨眼就数年了。
隔了两世,已经有数年的时间,她没有亲友相伴,更没有这样放松坐着闲聊日常的时光。
还好,上天垂怜,她终于从那样的日子醒过来了。
等解决完了父亲的事,上一世那样的日子便真的彻底成为过去,也不会再来了。
她兀自回忆着,畅想着,心神渐渐便似那在金光中浮沉的微尘,跳动着,又散开,待一一重新聚拢,耳旁便传来了春喜绘声绘色的描述。
仔细一听,屋中两人的话题竟已转到了剖腹案和邪香案上。
春喜向来胆大,对这些奇闻异事最是好奇,那日在光华寺听完陶氏所说,回去后就拉着冬晴复述了一遍。
冬晴当时听得脸色煞白,被吓得不轻,她却越说越起劲,一根本停不下来,之后更是一有机会就设法打听更多相关细节。
薛梅行走江湖,胆子向来不小,也同样喜好听此等故事,此时师徒俩凑在一起,嘎嘎磕着瓜子,一个讲得眉飞色舞,一个则听得津津有味。
待春喜把知道的都讲完,又连忙兴奋问道:“我听孙夫人说,这案子可不只京城这边有,师父你们最近出去走镖,可有听过这些?可还有什么其他我没听说过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