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自她来京生活,便早见识过了京中贵妇小姐们的做派,对焚香插花一类的风雅物并不陌生,好东西更没少见,故而这一份惊喜,不只因面前这东西,更多是因外甥女这个人。
怎么说呢,印象中,面前这外甥女虽只是五品官的女儿,却也从小被她父母捧在手心里,不是什么贵女,家里也把她当个贵女般养着,平日净爱捣鼓些风雅之物。
她也不是说风雅之物不好,毕竟雅致的东西,谁不喜爱,她自也是好雅的。
只是她是商贾出身,从小看着家中做买卖长大,还跟着父兄历练过,也算是见过世面,总觉得人一味讲雅也不大行。
东西嘛,还是既雅又实用才好。
以前这外甥女捣鼓的东西,在她看来就多是些无用之物。不过人各有活法,她虽看不惯,却也不会讨人嫌地说些什么。
再说了,外甥女每次送来的东西虽没什么用处,却也的确雅致美观,就那么往屋中一摆,看着也很养眼。
可今日这两匣子香丸,明显有别于以往,当真让她刮目相看,简直是送到她心坎上了。
她忍不住细细闻了又闻,眼底的惊喜悉数化作了惊艳。
“可了不得,这香丸,这品质,若是拿到外面卖,只怕千金都有人舍得给。便是那京中贵人们竞相追捧、连宫里都有好些主子在那儿定香的‘群芳妒’,怕也比不过你这手艺。”
群芳妒正是京城目前最受欢迎的香铺,顾客多是京中各高门的贵妇小姐,就连宫中的贵人们,其中也有他们家的拥趸。
云逸宁听着这极高的评价,忙做羞赧状谦虚道:“舅母实在太过誉了,我这不过是在家随便弄弄的,如何敢跟群芳妒比,难得舅母喜欢,我便也十分知足了。”
林氏见她小脸微红,知她被夸得不好意思,不觉开怀笑出了声,“东西好就是好,我又没有瞎说。”
说着,仔细盖上匣子,感慨道:“真没想到短短时日不见,暖暖的制香手艺竟精进了这么许多。”
这手艺怎么来的,云逸宁自己最清楚不过。
她虽不想林氏看出自己变化太多,却也不害怕对方看到这一手艺的改变。毕竟她未来是要用这谋生的,自然不可能一直藏而不露。
此时日常送些自制的香丸香囊,也能让熟悉自己的身边人逐渐适应,未来不至于太过突兀。
想着,心里便也没有多少紧张,面上继续照以往的娇憨状羞赧着谦虚。
林氏含笑听着说着,心里却发现,这外甥女不只制香手艺精进了,整个人的感觉都似有了什么不同。
只是具体有哪里不同,她一时又难以言说。
心里嘀咕着,眸底便也不自觉闪过几分好奇,下意识多打量了几眼。
云逸宁觉出了林氏眼中笑意后的审视,心中警觉起来,忙状似无意地转了话题,朝花厅门口处望了望,问道:“对了舅母,坐了这些时间,怎的也不见表姐过来?她是外出了吗?”
林氏不动声色收回审视目光,笑呵呵道:“在呢,她这两日身体欠安,刚还叫厨房熬了红糖水送去。”
云逸宁一听就明白过来,忙关切道:“原来如此,刚好之前为了给母亲调理身体,我学了些穴位按摩的手法。不知我可否前去看下表姐?顺便给表姐按摩两下缓解一二。”
表姐妹俩一直要好,得知表姐身体不适,做妹妹的不去看才奇怪。
听罢外甥女要求,林氏自是不疑有他,立即就笑着应了。
“自是可以,婳儿那丫头有你这个妹妹时刻惦记着,真是她的福气。”
说着又拉过少女的手,亲切道:“不过她每回不适,喝一两碗红糖水就能缓解许多,你且去看看她便好,可千万别累着自己。”
云逸宁乖巧应诺,随即也不再多言,领着春喜行了礼就离开了花厅,径直往秦青婳的揽翠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