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气道,只是心口还是堵得慌,忍不住又发起了牢骚。
“我说你这亲订得还真是憋屈,说起来,你订亲到了现在,他们家虽说每逢年节都有送份礼到你们府上,可那些礼也就是照着规矩来的,不算太薄,却也离厚差大老远。
再来就是你未婚夫他自己,虽说他才气过人,也是人人称道的君子端方,可再端方,对未婚妻总可以有所表示吧。
就譬如宴席这边,他妹妹不懂事,难道他自己也不懂?见自己妹妹如此不待见自己未婚妻,他就不会出面维护你?让自己妹妹带一带你?
再说了,你早些跟那圈子的人熟悉,对日后你嫁过去也是有帮助的啊,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秦青婳越说越气,简直恨不得立即就替云逸宁找去打上一架。
云逸宁却是一直安静听着,心里和面上都毫无波澜。
其实上一世她的确是为此难受过的,后来也看清了这家人的嘴脸,反正这门亲她是退定了的,他们是否待见她,还真是一点儿也不重要。
见秦青婳还在替自己忿忿不平地骂着,云逸宁往窗外日头掠了一眼,想着母亲还在家里等着,便打算安抚自家表姐两句就告辞离开。
谁料未等开口,竹香就快步走了进来,说是闻溪姑娘过来有事要禀。
闻溪是林氏身边的一等女使,跟林嬷嬷一同贴身伺候主子。
秦青婳当即止了话,让人进来。
闻溪一进来就恭敬行了礼,“禀姑娘、表姑娘,老爷回来了。夫人让奴婢过来知会一声,说是老爷想见表姑娘,若表姑娘这边方便的话,就请您移步去前厅一趟。”
方才云逸宁到时,舅舅秦敬谦还在外面忙着,云逸宁还以为这趟要见不上了,此时闻言,不觉露出几分意外之喜,含笑道了声好。
听说自家爹爹要见表妹,秦青婳也不敢再耽搁,忙叮嘱了小表妹好生保重,就站起身想要亲自将表妹送出院子。
云逸宁见了,笑着拦她,“表姐身子不适就不用送了,我自己随闻溪姑娘过去就行。”
“行吧,那你自己好生保重,等我好了就去找你玩儿。”
秦青婳也没勉强,站住话别,目送两人离开。
少顷,云逸宁便回到了前院。
彼时,秦敬谦正端坐在前院花厅上首,手上捧着外甥女送来的其中一匣子香丸,边听林氏介绍,边将香丸拿近端详。
听见有脚步声传来,秦敬谦不觉抬头望了过去。
云逸宁恰好迈过门槛,就这样对上了舅舅目光,看着那熟悉身影,心下当即就是一颤。
两世加在一起,已有数年未见。
看着正值壮年,俊脸慈和的舅舅,上一世流放前,舅舅前来相送,红着眼,泪洒当场的情景随之就浮现眼前。
心中被这回忆牵动,不觉波澜迭起,双眼也渐被水雾包裹。
她急忙微垂下眸,掩饰住自己眼中情绪,在屋中站定,恭敬行了一礼,“见过舅舅,请舅舅安。”
秦敬谦满目慈爱地打量了她一下,随即指了一旁椅子,温声道:“跟舅舅还讲这些虚礼作甚?来,赶紧坐下。”
云逸宁此时已调整好了情绪,闻言便乖巧道了谢,笑盈盈依言落座。
秦敬谦将手中匣子捧了捧,笑道:“暖暖有心了,这香丸舅舅很是喜欢。”
云逸宁甜甜一笑,“舅舅喜欢就好,舅舅和舅母若用着合适,我改日再做些送来。”
林氏笑容可掬,忙摆了摆手,“你有心就好,这一匣子就够用上许久了,你就莫要辛苦了。”
秦敬谦点头赞同,“你舅母说得是,再说,你这香丸品质极好,你做起来肯定耗时耗力,舅舅可不能把你累着。”
云逸宁笑道:“舅舅舅母不必担心,这香丸母亲也在用,我本也是要给母亲做的,到时也只是顺便多做一些而已,不碍事的。”
秦敬谦看出外甥女这话出自真心,心下一暖,更柔下了目光,“好,那就到时再说。”
听外甥女提到秦氏,不觉稍收了笑,将香丸盖上放好,担心问道:“你母亲最近身子如何了?”
“母亲最近还好,郎中说母亲需继续静养调理,最近我跟檀嬷嬷都有仔细看着,不让她再操劳。”
秦敬谦听着,眸中不觉又添了几分忧色,若有所思点了下头,“是该多提醒她些。”
随之转过来朝一旁坐着的林氏说道:“夫人,我记得咱们库里还有两朵灵芝,是之前从西域商人那里入手的。待会儿暖暖回去,你把灵芝包好给她带回府,给小妹她补下身子吧。”
林氏闻言,心头一颤,神色微不可察地僵了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