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见她终于同意,忙笑着道了声好,又转向秦敬谦道:“那夫君就先跟暖暖在这里聊着,我这就下去安排。”
秦敬谦温柔笑着颔首,“有劳夫人了。”
林氏起身,神情愉悦地朝自己夫君行了礼,又叫来贴身伺候的林嬷嬷,让其将云逸宁送来的两匣子香丸仔细捧好,一同走了出去。
待脚步拐进通往后院的长廊,林嬷嬷回头看了眼,见已经远离了前面花厅,又见四下无人,便揣着满肚子的话立即跟紧了林氏。
然林氏始终肃容走着,似在思考着什么,她嘴巴便几度想张又不敢张,一直欲言又止。
林氏心里正琢磨着要让厨房备些什么菜招待客人,末了留意到林嬷嬷的举动,见她似是有事要禀,便主动示意对方开口。
林嬷嬷得了允准,当即更凑近了些,低声说道:“夫人,那两朵灵芝当真要让人打包吗?”
林氏好不容易散尽的郁气,这下又不觉聚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
她瞥了林嬷嬷一眼,硬邦邦道。
林嬷嬷面露苦色,“老奴就是心疼夫人您,林家那边,老夫人很快就要办大寿了,那两株灵芝,夫人早已打算好了要拿给老夫人祝寿。
这下老爷二话不说就全都给了姑夫人她,夫人您又得费心再另寻寿礼。
关键那两朵灵芝可是西域圣地所出,吸纳了日月精华,是延年益寿的上好之物,最适合老夫人不过,只怕一时也难寻比这更好的寿礼了。”
林氏紧抿双唇,继续面无表情没有言语。
林嬷嬷心中叹气,秉着替主子分忧解难的心,又继续壮着胆子道:“夫人,依老奴看,老爷只怕是不知夫人打算,这才突然如此安排的。反正表姑娘方才都那样拒绝了,要不咱转头就给老爷提醒一声,换个别的送去姑夫人家吧。”
话落,林氏还是一言不发,继续目视前方走着。
林嬷嬷看出主子心里其实是不舒坦的,愈发替主子不平起来。然彼时恰好有下人在院里干活,林嬷嬷便暂时闭上了嘴,就这样默默跟着。
如此又走了一段,待重新四下无人之时,林氏终于叹出一气,“罢了,母亲她每年何时过寿,老爷又不是不知。方才老爷也说了,前些天他才到库房一趟,看过那两朵灵芝来着。若他想将灵芝留给母亲,那时就安排下去了。如今他既然没说,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嬷嬷跟在身旁,哪儿看不到主子眼中失落,很是心疼自己主子,“夫人,真是辛苦您了。”
想着主子为让老爷欢心而努力隐忍,她不觉心生愤懑,还是没忍住,开始为自己主子打抱不平起来。
“老爷也真是的,宠妹妹也得有个度啊。姑夫人她早就出嫁了,如今全京城谁不知姑老爷对姑夫人好。姑夫人她有姑老爷疼着,老爷又何必这般上心?”
说着,想起什么,愤愤低声嘟囔:“再说了,又不是亲的,犯得着吗?”
这末尾的话,就似马蜂屁股上的针,猛地刺进了林氏心口,让其方才还算平静的眸底,当即就翻过了一层风浪。
“够了!”
她突然停下脚,厉声呵斥,眸底是鲜少露出的冰寒。
林嬷嬷不觉身子一震,腿脚发软便要跪下。
林氏却又冷声训斥:“大庭广众,跪什么跪?你是嫌我跟老爷太和睦了,要给我们生些嫌隙才高兴?”
林嬷嬷大惊,神情惶然又委屈,“老奴不敢,老奴盼着夫人好还来不及,又怎会有此等念头?”
林氏目光冷沉沉压下,“想我好,日后就小心你这张嘴,要让我再听到你这般嚼舌,别怪我不顾多年主仆情分。”
林嬷嬷心知自己方才的确逾越了,便再不敢吱声,只惨白着脸,哆嗦着嘴唇应下。
林氏见她把话听了进去,深呼吸了一口,缓下心头郁气,重新转身迈步。
只是心底深处,林嬷嬷最后嘀咕的那一句话,却依旧扎在了肉里——
再说了,又不是亲的,犯得着吗?
是啊,犯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