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纸条上那小而飘逸的字迹,云逸宁心口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太好了,果然是她知道的那个风随野,曾被誉为小神医的风家后人!
纸条上说,风神医有话要问。
嗯,这个她倒是早就预料到了。
苏神香是师父独创,又及时为风神医打开了出路,让他免于声名狼藉的结局,在风神医的行医生涯中定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想忘记也难。
据她上一世所知,师父在越州隐居多年,苏神香也随着她在这世上消失。
如今让风神医难忘之物,时隔多年,凭空出现,又怎可能不好奇,又怎会没有问题要问?
她现在甚至连他想问什么都能猜到,也早想好了要如何回答,然这些可是她的筹码,在风神医给母亲诊治前,她并不打算解答。
她都想好了,等人到了后就先去将其说服,让对方同意先给治病再回答对方问题,没想到薛姨竟已帮她把这事给办妥了。
“。。。。。。他有事要问,已说服他先同意所求。。。。。。”
嗯,薛姨肯定知道她最近出门一趟不易,所以提前帮她把这难处都想到且摆平了。
看着这小小一行文字,看着那飘逸潇洒的字迹,云逸宁仿佛看见薛梅站在她面前自信又洒脱地笑着告知,心头一片滚烫。
“天真塌下来,也有薛姨替你顶着。。。。。。”
这是薛梅当日给出的承诺。
薛姨还真是言行一致,当初她一醒来就去找了薛姨帮忙,真是她从樾州回来后做的最明智的决定!
既然薛姨已为她扫清了前路,接下来便轮到她努力了。
这一刻她等了两世,总算是等到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说服母亲去看这个诊!
心口砰砰跳动,眼前亦不觉被水雾润湿。
然要做之事甚多,此时还不到能真正喜极而泣之时。
她忙缓了缓,将泪意忍下,拿出火折子将纸条点燃,投进焚纸缸中。
待其化作灰烬,她随即起身,让冬晴继续留下照看院子,自己则让春喜提着那一竹篮特产,跟着往朝阳苑去。
彼时朝阳苑中,秦氏正倚窗站着,抬头望天,黛眉微蹙,“今日这天看着阴阴的,只怕要下雨。”
说着,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想了想,转回身,朝檀葵交代道:“你把我给老爷新做的披风,和那两套稍厚实点儿的中衣拿出来,再找几双稍厚点儿的袜子。
对了,还有前些日子拿出来晒过的那床厚褥子,全都收拾好了,亲自替我给老爷送过去吧。衙门值房比不得家里,老爷要一连几日在那边歇息操劳,肯定不易。”
云逸宁走到廊下,刚好将这话听了清楚,满心不是滋味。
其实自上次从光华寺回来,母亲就有所转变了。
本着要潜移默化随时提醒的心,她一直都有仔细留意母亲转变,也看出母亲从以前的事必躬亲,到现在终于能放手好些事情,更专注调养她自己。
尤其是父亲那边的事,她记得上一世父亲歇在衙门期间,母亲虽不至于日日都派人过去嘘寒问暖,却也天天记挂着父亲,因此吃不香睡不香。
如今在她和檀葵的提醒下,母亲顶多像现在变天时才张罗一番,其他时间倒是该吃吃,该睡睡,并没太受影响。
可光这样又如何足够?
那样的伪君子真小人,根本不配母亲为他花费半点儿心思。
不过还好,眼前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只要风郎中给母亲看完诊,她便能让这样的日子结束了。
她咬咬牙,忍下心中愤懑,加快脚步迈进屋中,朝窗旁身影欢喜唤了一声阿娘。
秦氏看见女儿,脸上马上绽开笑容,再不见丝毫忧色。
“暖暖。”
说着,迈步上前去迎。
云逸宁见了,提着裙子就小跑过去。
秦氏忙顿住脚,张开双臂,将乳燕投林般的女儿接住,温柔揽进怀里。
檀葵在一旁跟着,见母女如此亲密,满心替主子欢喜,同时又不忘恭敬行礼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