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指着最上方的那一张说道:“这份正是母亲目前一直在用的方子,哦,就是早上看诊时,您问母亲在用什么方子,我默背出来的那个。”
风随野接过方子,一一查看。
无一例外,方子上都有附子一项。
云逸宁见风随野一直皱眉不语,心中不免愈发焦急,却也不敢出言打断对方思路,只能克制着追问的冲动,继续耐着性子等待。
终于,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发问之时,风随野总算从方子中抬起头来。
云逸宁双眼一亮,立即问道:“先生,是这些方子有什么问题吗?”
风随野摇头,“方子都是对症的,只是这附子嘛。。。。。。”
见他突然顿住,云逸宁双手攥紧,就像她愈发揪紧的心,“这附子如何?莫不是家母吃不得这一味药?”
“也不是吃不得,怎么说呢。。。。。。”
风随野斟酌了下用词,又道:“附子有回阳救逆的奇效,能救治大汗亡阳、四肢厥逆的危重症。但与此同时,附子内含剧毒的乌头碱,若炮制不当,或用量稍有不慎,却会致命。”
云逸宁浑身血液凝住,声音也不自知地颤抖起来:“先生的意思是,家母她。。。。。。正是中了乌头碱的毒?”
风随野沉吟一瞬,待再次开口,却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只继续细细分析起来。
“乌头碱中毒,不同阶段有不同症状。微量的乌头碱中毒,通常表现为口舌和四肢发麻,头晕恶心。这些症状在诊病时,完全可以被解释为“大病后脾胃虚弱,药力不化”或“心气虚浮”,也因此极容易被忽视。
然随着毒素累积,病人将会出现心悸胸闷、呼吸困难、视力模糊等症状。而这些症状又极容易会被诊断为“心肾不交”或“元气欲脱”,同样会被忽视了过去。
若继续让毒素在体内聚集,病人最终就会因严重的心跳失常或呼吸麻痹而亡,看起来就像是心衰之症,郎中亦会认为是油尽灯枯的自然死亡。”
云逸宁听着,每多听一句,心就又往下沉了一截。
待对方说完,她头脑早已嗡嗡作响,心中也有了明确判断——
母亲她就是中了乌头碱的毒无疑!
她深呼吸了一口,努力缓住情绪,“根据先生分析,家母她目前是否已到了中间的阶段?”
风随野眸中划过一丝怜悯,心中叹罢一声,最终还是点下了这个头。
“以令堂的情况来看,确实如此。且这乌头碱之毒,只怕是在令堂体内一点点累积而成,并早已累积了数年之久。”
竟是这样!
竟真是如此!
可那人又是如何做到的?
可自从回来,她就开始暗自留意母亲饮食,最近更是让檀葵帮着注意,并没发现吃食中加过任何不该加的东西。
至于那些药渣,她也曾让檀葵悄悄给她弄来,之后,她让冬晴带去给曲郎中瞧过,也并没发现任何问题。
所以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是如何做到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竟能让母亲数年一点点中毒而没留下任何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