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两人,檀葵倒是记忆犹新,只消一会儿就记起了诸多与这两人相关之事,随之便心情复杂起来,甚至还忍不住轻叹了一气。
“隔了多年,若姑娘问起别的下人,奴还真不一定能马上记得,但这两人嘛,奴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个杜婆子,真是想忘记都难。”
云逸宁一听,心知当年之事并不简单,身子不自觉就坐直了些,专注着等檀葵往下说。
檀葵见小主子这般神情,也就不再耽搁,稍整理了下思路便开始将当年之事道出。
“那奴就先说那杜婆子吧,杜婆子是夫人的陪房,杜婆子和她男人,在夫人还是个孩子那会儿,就已经在秦家做事了。两口子活计都干得不错,后来夫人出嫁,秦老太爷就把他们给了夫人做陪房。
夫人见杜婆子切得一手好菜,就安排她在厨房做事,她男人则负责府里的花草。后来夫人得了病,给夫人煎药的活儿,也就顺理成章地安排给了在厨房做事的杜婆子。
谁料这事才做了一年多,突然有一日,杜婆子就被下人捉到她贪了府里的药材,贪的还是夫人要用的那些!这人真是,唉。。。。。。”
云逸宁一怔,发现这事自己还真是从未耳闻,不觉惊讶问道:“贪了母亲的药材?这事怎的从未听府里有人提过?”
檀葵叹气,“杜婆子是夫人的陪房,这事传出去,丢的是夫人的脸,老爷当时就勒令了府里众人,不准大家说出去一字半句。”
云逸宁了然,同时眉心蹙起,“嬷嬷说她贪了母亲的药材?那她具体贪了什么?阿胶?还是鹿茸?还是什么其他?”
说起这个,檀葵平常挺温和一人,此时也忍不住愤愤起来,甚至还冷哼了一声。
“奴看那婆子倒是想贪那些个名贵的,可她没那个胆儿,也就趁着给夫人煎药的机会,每次偷拿几片甘草。”
甘草?
“。。。。。。照医理,附子必须经过长时间的久煎,或与甘草、干姜等同制方能降低毒性。。。。。。”
风随野下午说过的话,此刻仍言犹在耳。
云逸宁心头当即猛地一跳,忙追问道:“嬷嬷说她趁着煎药时偷拿甘草?所以她拿的是母亲汤药里的甘草?”
檀葵气愤点头,“正是夫人每服药里的甘草,每次把药材倒进药罐子煎煮前,她都会趁机偷拿几片。”
“只拿甘草?没拿别的?”
“夫人汤药里的甘草她是每次都拿,但舅老爷送来的黑枸杞,她也悄悄拿过一回。”
云逸宁两耳嗡的炸开,交叠在小腹前的双手渐渐握紧,眸光愈发冷凝。
她努力缓了缓,竭力又冷静地声音继续问道:“杜婆子当时怎么说?为何独独昧下几片甘草?可有人在背后主使?”
小主子向来温婉沉稳,檀葵很少见她露出此等冷峻神色,不觉就被其冷厉眉眼吓到。
然转念想到杜婆子所做之事,猜想小主子应是被杜婆子的所作所为气到,便也没有多想。
毕竟她自己也还算是好脾气的人,每次想起这事,也都会气得想打人。小主子如此孝顺夫人,听到这样的事,不生气也怪。
只是小主子此时已经这般生气,她可得把火气收敛一下才好,免得给拱了火,冲撞到小主子,那可就不好了。
想着,她努力平复了下心情,一边回想着,一边认真回道:“奴记得,并无旁人指使,纯粹就是杜婆子自己贪心。这事说来还真是够没脸的,事情爆出时,夫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无人指使,却偏偏偷的是母亲用的甘草?
云逸宁可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再说了,比甘草贵得多的药材可不少,光几片甘草又有什么好偷的?
这事明显有蹊跷,云逸宁想着,面上不动声色追问:“杜婆子说是无人指使她吗?她当时具体是如何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