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壮志将酬,可春风得意之时,他却一点儿也得意不起来。
是啊,他如何能得意得起来?
他好不容易才绞尽脑汁把之前的账目平掉,这下怎的又来了这许多?
这关口这节骨眼,这些人到底有完没完?
简直贪得无厌,胆大包天!
想着,握笔的手再次不受控制发抖。
莫名的心慌之感袭来,不祥的预感萦绕,总感觉即将会有什么事发生。
吧嗒一下,一滴浓墨从笔尖滴落,在草稿上匀开一片,黑黑浓浓,恍若什么黑洞。
那黑洞似是要把人吸入进去,搅得粉身碎骨。
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别开眼,深深看向面前账目,神情在烛火的跳动间明明灭灭,心中渐渐有了计较,不由得盘算起了退路。
。。。。。。
次日,云文清就照着吩咐,将账目做好交上。
如此忐忑过了数日,一切都如以往那般顺利,甚至还得了上峰重重的夸奖。
然奇怪的是,之前生出的不祥预感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还越来越强。
正待他终于着手打点后路之时,云继康突然匆匆赶来了衙门寻他。
听说管家来寻,他满心惴惴又不解,到衙门外长廊下,寻了一无人角落与之见面。
云继康一看见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无措紧张,凑到跟前,低声说道:“老爷,楚氏夫人来了。”
云文清猛的一怔,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你说谁来了?”
云继康又凑近了些,神色凝重非常,“是楚氏,她从鹤城赶过来了。”
“什么?”
云文清大惊,定定望着自己管家,一脸不可置信。
彼时有三两同僚从远处经过,听见他这一声惊问,纷纷好奇朝他看。
云文清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了自己失态,忙收敛神色,朝那几个同僚佯装淡定回望,目光相触之际还礼貌点了下头。
同僚见他神色泰然并无异样,想着应是自己方才一时听差,便也没再好奇,只回了个微笑便继续跟自己的同伴谈话。
几人边说边走,很快就进了衙门里头,消失在了长廊之下。
四下终于无人,云文清这才侧了下身,用廊柱挡住自己的大半身形,克制着心中震惊急急询问:“她怎的突然来了?”
云继康神情迟疑,却知事情严重,也不敢耽搁隐瞒,忙低声回道:“楚氏夫人说,小公子走丢了,她自己怎的都找不到,只得来寻老爷您拿个主意。”
云文清头脑轰的一声,眼前花花,下意识就伸出了手,一把揪住了云继康的衣襟。
“你说什么?你说谁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