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映绯点头,一脸为姨母担心的神情。
文忠伯夫人头脑嗡嗡直响,只觉这事就跟天荒夜谭一般。
是啊,不是说偷养妾室吗?怎的就发展到出族了?
想着,下意识唰地转头,一脸狐疑地望向身边的文嬷嬷。
文嬷嬷也正吃惊着,见主子看来,不觉心里咯噔了下。
主子这眼里,似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质疑。
可说句实话,文忠伯府离云家不近,若不是特意出去打听,昨晚才发生之事,没能及时传进伯府也实属正常。
不过文嬷嬷也清楚,这下解释这些也是无用,便立即神情一凛,给主子回了一个眼色,安静退出屋找人细打听去。
唐映绯看见文嬷嬷离开,却也没太在意。
在她这里,下人就是下人,从不值得她分心神在意。
更何况她今日过来的目的都还没达到,就更没多少精力去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眼看着姨母听了消息后只是惊讶,并没有再说旁的,心里不免焦急。
不行,她得尽快让姨母决心敲定退亲这事。
她心里盘算着,覆着忧色的眸子悄然一转,随之眉头蹙紧,唉唉叹了一气。
“那云姑娘也真是的,她父亲到现在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她怎能因为见着自己父亲重视儿子就以出族相要挟呢?
平常家里长辈也都教导,我们为人子女的一要孝顺父母,二要爱惜家中兄弟姐妹,如此才是为家中和顺添砖加瓦。
这云姑娘怎能为了一时意气,就闹着出族呢?唉,我是真不能理解。”
她幽幽说着,拿帕子轻掩樱唇摇了摇头,又借机偷瞄了自家姨母一眼。
见对方脸色瞬间又黑了几分,她心中暗喜,赶紧装作看不见般又叹一气。
“不过说起来,这也怪不得云姑娘她。云姑娘母亲出身商贾,我听说好些商家女都只学做买卖,不喜读书。云姑娘父亲也是个精于银钱事项的,平常公务也忙,云姑娘就算想学这些道理怕也没有机会。再者,云姑娘是独女,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一下子蹦出个庶弟,她被抢了宠爱,一时接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
她最清楚面前这姨母在意什么,这一番话状似在为云逸宁开脱,实则句句都踩在了自己姨母的雷点上。
文忠伯夫人一直紧抿着唇黑着脸听着,到此,心中怒气翻涌,再也控制不住,一拍椅子扶手哼出一声,“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小户人家,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终于!
唐映绯在心中疯狂鼓掌,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继续努力压住嘴角,俏脸上竭力维持担忧。
“姨母,二表哥明年不是要迎秋闱吗?云姑娘这事街头巷尾都传成那样,名声只怕会越来越糟。二表哥他,姨母,云姑娘这事,一个出族的未婚妻,您说。。。。。。
唉,我也不是说一定会怎么样,我就是担心,这事不会。。。。。。不会影响到二表哥的前程吧?我常听父亲母亲说,以二表哥的学问日后铁定是要高中的。可这名声上的污糟事,唉,三年才一次的秋闱,怎的偏偏就出了这事?”
唐映绯嘴上为难说着,心里却一直在疯狂呐喊:退亲吧!快退亲吧!再不退亲,你儿子的前程可就要被那女人耽误没了!
其实照她的真实性子,她只恨不能摇着姨母的肩头直接这般说。
可二表哥文质彬彬芝兰玉树,她在姨母跟前自然也要端庄有礼乖巧可人,如何能那般出格?
宽袖下,她一遍遍掐着自己手掌,掌心的刺痛逼着自己务必要耐下性子,一口一个软钉子地往下埋。话到现在,只觉后背覆上了薄汗,仿佛每一步都似被人绑住了手脚走路,把她累得够呛。
可为了二表哥,为了她最初的那一份芳心萌动能修得正果,此时再累那也值得!
然她努力等啊等,也只见文忠伯夫人吭哧吭哧喷着怒气骂出了那么一句,随后脸色哪怕阴沉得几乎滴出了水,嘴上也始终滴水不漏再没了下文,并未像她期待的那般直接拍板退亲。
怎会这样?
姨母明明很疼二表哥的,她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姨母怎的还不松口?
正急着要如何继续鼓动,门外就有急急的脚步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