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指了指那道缝,问道:“表姐,这是?”
秦青婳将人按到桌旁坐下,朝她挤眉弄眼,“偷听。”
还真被她猜中了。
云逸宁一怔,面露疑惑,“为何?表姐看见了谁?”
秦青婳在旁边椅子上坐下,狡黠一笑,“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我方才已经特意交代了掌柜,让他安排伙计将人领到这隔壁屋子。”
云逸宁听着,忍不住又转头看向墙边。
从这角度看过去,那半截食指宽的墙缝倒不算明显,但毕竟是墙边有道缝。。。。。。
云逸宁知道表姐这么做必定事出有因,但若是被人捉个现行,以秦青婳的身份,只怕会让人误解四时斋在背地里随意窥探客人隐私,如此便得不偿失了。
想着,心里多少有些不安,指了指墙边,“表姐,那,不怕被发现吗?”
秦青婳一脸自信,“放心,隔壁屋我去过,那屋里头,咱拉开的那边后面是个博古架,比人高出不少,上面还摆了好些东西,就这么一条缝,不走到那架子后面,根本不会发现。”
云逸宁一听,忍不住起身过去瞅了眼,果然看见那边后头有什么挡着,揪紧的心这才松快下来,重新走到桌旁坐下。
秦青婳见她这般紧张,抬手拍拍表妹肩头,“放心放心,不会有事的。”
说着,想起什么,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低声道:“我不是说前几日才磨着哥哥教会了我如何开那门吗?谁想这就撞见了她们!倘若我不好好把这利用一下,岂不白瞎了这天意?”
听她这般说,云逸宁真是愈发好奇,表姐口中的她们到底是谁。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终于从远而来,伴着那脚步声的,还有女孩子的声音,温婉含笑,话音里却明显透着不满:“我们预订的时候,不是说了要那间能看湖景的屋子吗?怎的好好的就又没了?”
“真的抱歉,那屋子出了问题,正在赶修呢,暂时先不能开放。不过那间叫夏至的雅间也是能观湖景的,只是角度不同而已。”
伙计恭敬答道,语气满是歉意。
想到什么,忙又和气笑着介绍:“而且几位有所不知,夏至那间屋子在咱们茶馆可是极受欢迎的呢。上次国子监就有天字号班的几位年轻公子,特意选了那里办了小型的文会,还为那边观赏到的湖景题了诗词。”
话落,另一娇滴滴的女子声音立即惊讶接过话道:“你说的诗词,莫不是楼下文粹阁里挂着的几幅?”
伙计当即笑着大赞:“正是,这位小姐真是好眼力!楼下展示的,正是上次那几位公子中最出色的几首。”
听罢,娇滴滴女声从惊讶转为惊喜,朝一旁同伴笑道:“阿珊,我看下面挂着的其中一首七绝,正是你二哥题的。”
“是吗?我顾着说话,都没往那边瞧。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呀,二哥他本就喜欢读书,哪次不留下几首诗作?”
被唤作阿珊的女子应道。
话中虽说的是哥哥喜欢读书,而非读书如何了得,但那声音里的得意,光听就似能看见她此时如何微扬着下巴说话。
云逸宁坐在屋里,听着外头陆续传进耳里的对话,眼前不觉就闪过那女孩子高高在上睥睨着她说话的样子。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家表姐为何要冒着风险,鬼鬼祟祟来这么一出。
原是全为了她啊。
想着,忍不住朝一旁望去。
秦青婳正为听到的那些话一脸不屑地撇着嘴,忽的对小表妹看来似有所觉,忙转过头,对上表妹的感激目光,微怔了下。
心知小表妹已经猜到,遂眨眨眼,撇下的嘴复又扬起,嘿嘿一笑,露出几颗洁白牙齿。
云逸宁心头一热,正要开口道一声谢,外面的说话声就到了近前,紧接着便听见隔壁有开门的声音响起。
两人立即神色一凛,互相使了眼色,颇有默契地噤声,竖起两只耳朵。
透过打开的缝隙,只听见隔壁不断有声音传来。
云逸宁听着,仿佛能看见女孩子们在屋中桌旁依次落座,热热闹闹报上各自想喝的吃的,伙计恭敬应声退下,女孩子们兴致勃勃推窗观景,聊湖景聊天气聊公子们的诗词,东拉西扯一堆,终于屋门再次打开,伙计们捧来热茶点心,一一放下摆好,陆续退出,合上房门。
彼时隔壁屋中,下首处坐着的一女孩子看着桌上的一碟茶果,一脸惊叹,“哇,这就是明悦县主赏菊宴上的采东篱吗?这也太精致了吧?”
对面上首处附近的女孩子撇撇嘴,“赏菊宴上的可是四时斋根据县主要求定制的,可比这个精致多了。”
惊叹出声的女孩子双颊一红,一脸羞窘,“我。。。。。。我不知道,我还以为。。。。。。”
她似是一时不知要说什么才好,紧张无措地低下头,宽袖下指尖将手中帕子绕成了麻花,眼神却又忍不住往那碟精致的采东篱瞄,眼底失落羡慕闪过,甚至还有一丝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