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说着笑着,推着走着,没一会儿就出了四时斋的门口,齐齐登车离去。
与此同时,一楼大堂的半隔间里,一剑眉朗目,身穿月白长衫的青年肃着脸,将手中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狂妄!不成体统!”
坐在对面之人一身红黑劲装,笑着给对方将半空的茶杯斟上热茶,“来,别气,气大伤身,先喝口热茶润润喉,等回去了再把气全撒在折子里就是了。”
青年哼了一声,想到什么,斜睨过去一眼,“谢大公子,你突然把我拽过来,为的就是这一出吧?”
谢鹤临挑眉,麻溜斟完茶,笑道:“哪是哪是,那不是想你了嘛,正想去找你来着,谁料竟在大街上碰见了,缘分呐。”
青年更重地哼了一声,“明明就是你突然拦了我的车马,强行将我带了过来,你当我傻啊?”
谢鹤临啧啧摇头,“瞧你,总是这般看破就说破,真是的,你这样人家会很尴尬的,晓得不?”
青年威严端坐,一脸严肃,“我这是坦诚直率,不像某些人,油嘴滑舌,没个正形。”
谢鹤临似是被说惯了,自动忽略了后面指桑骂槐的话,直接认真点了下头,“也是,漆兄身为御史,自当如此,是我浅薄了。”
他怎的忘了,这家伙虽是七品的监察御史,却在家里常年给自己备着薄棺麻衣,一心要效仿其祖父的死谏之风,以维护大周律法为己任。刻板执拗,咳咳,是刚正不阿,总之身体里的肠子骨头就没一处是弯的,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跟这样的人做了朋友,还有魏鸿晏那家伙。他们三个性格可谓是迥然不同,却成了最要好的,说来也是神奇。
只可惜曾经的三个,如今就只剩下俩了。
也不知面前这头犟驴,何时才能接受老魏入青衣卫之事。
唉,看来还是他谢大公子最通情达理,最善解人意。
青年,也就是漆扶光,眼看着面前人一本正经说完后开始眼神飘忽,明显不知在想什么,不觉皱了皱眉,伸手在谢鹤临跟前的桌上敲了敲,“谢大公子,你还没答我方才的话呢。”
谢鹤临一怔,一脸茫然,“什么话?”
漆扶光没好气瞥过去一眼,“你今日拉我过来,就是要让我看方才一出,对吗?”
谢鹤临恍然,点头。
漆扶光面露不解,“为何?”
说着,想到什么,一脸审视,“姓云那姑娘,你认识?”
谢鹤临目光一闪。
这事嘛,还真是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就是,魏鸿晏那家伙南下剿乱党去了,他说要跟着去,被拒绝了。
祖父他老人家见他出去半年才回来,生怕他又一声不吭跑走了,连春节都不留下来过,索性就装起了病。
嗯,总之就是他不得不留了下来。然后就无所事事,百无聊赖,无聊至极想起了替魏鸿晏办事时查过的薛女侠,想起了她那一绝的软剑功夫,他就开始手痒,心血来潮就提剑找到了薛家,想邀对方比试一番。
谁料薛女侠没找到,却找到了隐在薛家附近盯梢的苍梧。
他自是不能放过,揪着苍梧刨根问底,软硬兼施,就问出了魏鸿晏让人盯着云姑娘母女的安排。
他当即就想到之前替那小子查过的消息,总觉得那家伙查人家母女必有蹊跷,他甚至还嗅出了一丝丝八卦的味道。
然苍梧那小子死不松口,他只得等魏鸿晏那家伙回来再问。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在那家伙回来前,他倒是可以帮着搭一把手。于是乎,他一有空就跑去粘着苍梧。
苍梧抓狂,为了不把苍梧逼疯,他只能十分善解人意地离开,又十分贴心地悄悄帮着留意起了云姑娘她们。
还好他如此体贴,要不然光靠苍梧安排的那个青衣卫盯着,至多只会把看到的听到的记住回禀,哪能预判今日会有好戏登场,又哪能想到要把御史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