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会来吧,他们来瑶池,不就是看热闹购爆竹吗?”李天骏说,“岫南呀,你说,大家对一下子来这么多陌生商人都觉得不对劲,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了?”
“神经过敏了?”李云博道,“就你六叔想得简单。你想想,我们早上演武有人跟踪,我们验试炮火有人偷窥,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一大群黑衣剑队。我听祖父讲,一位陌生客商居然用五两大银定下了天字一号上房。这些难道都是巧合吗?”
李天骏道:“我不明白,假如这些人真的都是各国密探,他们云集到我们瑶池作甚呢?”
“是呀,作甚呢?”李云博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李天骏道:“我们瑶池李氏,名扬天下的,就只有爆竹。难道他们都想偷学我们已经传承了数百年的产业技术?他们也想生产爆竹?”
李云博道:“不会吧。我们李氏火药配方和爆竹制作技艺从来不传外人,绝密配方只有长房继承,要偷学很不容易。就算他运气好,偷偷学会了一些简单的爆竹制作,等学会了再回去办作坊,少说也要一年半载。更何况,原料怎么办呢?是自己运硝石硫磺木炭,还是直接买火药?可是火药是禁运品呀,根本运不出去。更何况,我们瑶池的火药是直接配发给各里各村的爆竹作坊,从来都不进行买卖。所以说,前来偷师爆竹制作乃无稽之谈。”
“是呀,没有一点制作技术和材料基础不可能开张爆竹作坊,那样盲目投入的话,十年也收不回成本,还不如来这里运几车回去直接就可以赚钱。”李天骏摸着后脑勺,怎么也想不明白,“你讲得对。那他们来这里,就只是来调货这一条理由了,顺便见识一下爆竹节盛况,有什么奇怪!你们一个个都神经兮兮,好像天下人除了瑶池李氏外,就没一个好人似的!我以为,很可能这个简单判断,就是最真实的意图!”
“我也但愿如此!”李云博道,“但我觉得,绝对没那么简单,凡事还是留个心眼好。你说,历年来,祭祀大典什么时候下过雨?我怀疑这些陌生客商不是真心诚意来献礼的。我有种预感,觉得这林林种种异常之象,是老天爷在暗示着什么。这些不祥之兆,难道是上天要降灾祸,瑶池可能有大事要发生?”
李天骏突然伏在李云博耳边,小声说道:“今天政事堂点卯,你三叔也说,有种不祥预感。他还说,这些陌生客商,很有可能是受各国诸侯差遣。我当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依你之见呢?”
李云博听了,电击一般定在那里:“点卯时,还议了些甚?”
李天骏道:“你爷爷还要我等保密,我不能再多说了。”
李云博道:“怎么,要对我保密?不会吧。”
李天骏一想,也是,怎么会对全家族最有智慧的神童保密,就将上午点卯会上的情况一鼓脑儿地都倒了出来。李云博听着,一言不发,低着头默默地跟着李天骏身边走。
突然,李庆如出现在人群里,像是往集市外走。李天骏见了,赶紧施礼:“爹爹,孩儿给您请安!”
李庆如抬起头一看,见是他们两个,回应道:“劲风,岫南,是你们两个,也来市场转转?”
“三叔公,我陪六叔巡逻!”李云博也赶紧见礼。
“是我陪你呢。”李天骏笑了起来,“爹爹,今天的所有安防事宜全是岫南调配的,大家都心服口服啊!”
李庆如道:“好小子,年纪轻轻就想着干正经事,还会调兵遣将,将来一定有大出息,三叔公没有白疼你!你六叔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贪玩呢,不是在山上摘野果,就是在河里摸鱼虾,也有可能在树上掏鸟蛋呢!”
“三叔公不必过分夸赞孙儿!六叔哪点差啊,两届猎神刀会夺魁,是岫南最佩服的侠勇。”李云博说罢,又问道,“开市顺利吗?”
李庆如道:“基本顺利。就是适才下了场暴雨,一些商铺摆放出来的爆竹给浇湿了,都在抱怨天气。真是的,老天不长眼啊!”
李云博又忽然问:“二叔不是和你一起吗?怎么他没回来?”
李庆如道:“你二叔和我一起办完开市的事情,就一起往回走。刚才碰见了一个熟人,正聊着呢。哦,就在前边一点点,说是也在浏阳城里做生意,和你二叔一条街的。”
李云博顿觉蹊跷:“二叔在浏阳城里的梅花巷做生意,我记得,梅花巷只有二叔一家爆竹商行,难道有人也想开家爆竹商铺?”
李庆如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你二叔介绍他时,说是布行的徐掌柜还是刘掌柜,太吵了没听清,你问他去吧。”
“走,我们去看看。”两人与李庆如作别,往前去了。没想到刚走十几步,李天雷就迎面撞过来。
李天雷早就看见了李云博和李天骏,故意装着没看见,和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说话。李云博走得太快,一下子撞到了他怀里。李天雷一把抱住他,问:“你们两个匆匆忙忙去哪里?”
李云博道:“二叔,我们正找你呢!”
李天雷问:“找我作甚?”
李天骏道:“二哥,是这样,刚才我父亲说你遇到一个熟人,说是和你在一条街上做生意,我们也过来认识认识。”
李天雷道:“哦。是我们爆竹行斜对面布行的易掌柜。他也来看看热闹,想了解一下行情,看能不能回金陵也开一家爆竹行。还跟我说好了以后从瑶池直接出货呢,我答应了他。”
“他不是本地人?”
“对,他是南唐国的。两年前来浏阳做布匹生意。”
“他就一个人吗?”
“好像有几个老乡,没注意。”李天雷突然觉得有些蹊跷,问,“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李云博回答说,看看周围,问,“人呢?”
“咦,真奇怪,刚才还在这里说话,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呢?”李天雷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马上就打消了顾虑,“这地方人太多了,挤来挤去就不见了,很可能到别的地方看货去了。”
叔侄三人在集市上找了好几圈,但终究没有见到易掌柜。他们于是也就不找了,一起又往集市的出口走,一个个若有所思、心不在焉的样子。李云博突然道:“两位叔叔,我到集市的外围转转。六叔,这里,您盯紧点。”
李天骏说:“我知道,你去吧。”
李云博抽身走出了集市,牵了马去了。李天雷也和李天骏作别,告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