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我是谁!”李云铎怒道,“赶快截断浮桥,放船队过去,如若不然,小心脑袋!”
“自坚,你来得正好。这伙人不知意欲何为,一问三不知。我看他们来路不明,不是要打劫吧?”
“你说对了!我们在这里搭起浮桥,就是想弄点钱花。这世道,狗活得像人,人活得像鬼,强盗夜夜睡仙女。活不下去了,只有做强盗啰!”
“何方毛贼,竟敢拦截王廷船队,真的不想活了吗?”李云铎一看不好,拔出剑来,大声喝道。
那些黑衣人也不理会,飞身跳上浮桥边的小船,往货船开去,但见到了船边急匆匆跃上“浏商一号”货船,抬起几筐货物就往几只小舟上装。
“快快截住他们!”
这时候,被绑住的易淑贞听到动静,从船舱探出头来,船上的武勇纷纷操起家伙,冲了过去。易淑贞看着一个黑衣人大声叫道:“爹爹,你怎么会在这里?”几个黑衣人一愣,但马上又行动起来,身手极快,等丁勇赶过来,已经下了货船,跳上小船朝浮桥驶来。
“那是我爹爹,快带我出去!”被绑着的易淑贞对两个武勇叫道,然后冲出舱门跑到甲板上,大声朝远去的小船大声哭喊道:“爹爹,你不是送货去了吗,怎么干起了打劫的事来了?”
前面的两艘兵船立即往浮桥闯来,由于船比较大,一时提不起速度。看着小船接近浮桥,一个黑衣人猛的一推,浮桥原来是活动的,露出个缺口,恰恰够小船通过。李云铎大惊,连连往浮桥开了缺口的一端跑,边走边叫着:“早有预谋的抢劫!快,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李天晨提刀朝身边的几个人砍去,那几个人见状不妙,就三下五除二跳进水里,往岸上游去。可是,这时候黑衣人的小船已经如离弦之箭向下游飞去。
李云铎命令道:“放箭!”
两岸骑勇一个个张弓搭箭,雨点般飞向河心。小船上的黑衣人用长剑挡了一阵,其中一个应声倒下,船就出了弓箭射程。
李天晨就连忙跳上小船,命令水手加快划桨节奏,朝前面的小船追去。船上一个黑衣人也张弓就射,一个水手中箭,船就明显的慢下来。李天晨就坐下来划桨。前方连放数箭,李天晨躲闪不及,左手被射中,另一个水手也被箭射伤,小船完全停了下来。
一看形势不对,小船眼看就要消失,而大船队被困在河心,情急之中,岸上的李云铎就命令道:“兵分两路,一队负责沿岸追赶,一队留下来保护商船;前面两艘兵船继续追赶逃离盗贼,后面两艘赶紧清理河心浮桥,捉拿现场盗贼。”
就在浏水的一个拐弯处,全是悬崖峭壁,马匹根本过不去。而小船绕进一条小溪,将货物装上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弃了船只,向大山深处逃去。等骑勇绕了大半圈赶到的时候,马车和黑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把刚才落水的这几个人都抓起来!”李天晨怒气冲天,一把折断穿臂而过的箭镞,抽掉箭干,抱着负伤的左手,大声喊道。
船上的李庆吉看得真切,大声说道:“赶快替他们包扎伤口!”
经过一阵紧张的忙碌,船队又出发了。虽然早有防备,但还是被劫去了一些炮火。李天晨铁青着脸怒火中烧,以为这肯定与易淑贞有关,冲进卧舱一把拽出易淑贞,怒道:“你这个南唐奸细,借上长沙寻父之名,为南唐打探情况,我是白痴,居然信你。今天非宰了你不可!”拔出刀来高高举起。
易淑贞哭道:“我刚才要死,你又拽住我不放。现在遭到强盗打劫,我爹爹又在里面。粑粑跌到灰坑里——拍都拍不干净,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爹爹啊,你在干么子呀……”
李天晨问道:“你刚才看清了,那几个黑衣人里面有你父亲?”
易淑贞道:“我爹爹的确在里面,我爹爹真成强盗了!李大哥,何必再费口舌!你动手吧。感谢你带我来长沙,我一见到我爹爹了……不恨你,这都是命,能死在你手里也是我的福分。”说罢,闭上眼睛,再也不言语了。李天晨无可奈何地看着她,高举的刀垂了下^。突然间,他大叫一声,倒在地板上昏了过去。
“快来人呀,李大哥伤势不轻,昏过去了!”易淑贞听到李天晨的叫声和倒地声,睁开眼睛一看,见李天晨左手臂血如酱紫色,染透了整只衣袖,大声喊道。两个丁勇连忙将他扶起,靠在墙上。
“快解开我,快!”易淑贞急得大汗淋漓,说道。两个丁勇愣了愣,松开绑绳。她从头上拔下一根银饰,插在血污处,但见银饰就马上变得通体浑黑,大惊失色地叫喊道:“箭上有毒!”这时候几只船上的首要人物都赶过来,就连李云铎也上了船。大家七手八脚把李天晨扶进房里,轻轻放在床上。李庆如号了脉相,一通望闻问切后,说了声“是一般的蝎毒,没事”,就马上为他封穴下定,运功驱毒,然后又给他灌服了一些解毒的汤药。还出去为刚才一起负伤的两个水手进行了治疗。
过了鹿角湾,离长沙就不远了。浏水河的下游,河道变得宽阔舒缓。正值江南四月天,两岸田畴沙洲层层叠叠,稻香四溢,波光粼粼,水绿鱼肥。因为刚才突然遭劫的原因,弄得大家垂头丧气,没有心情欣赏着如画的风光。李云铎先是提审了被抓获的浮桥上的几个船工,可一问,都是本地乡民,那几个黑衣人出了很高的价钱让他们搭浮桥,说是有迎亲的队伍过河,没想到是要抢劫王廷贡品,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交上几锭大银锭子,跪在地上求饶。李云铎见确实是当地乡民,叫来一艘小船,命令将他们送到兵船上交给浏阳水军进一步审理,听候发落。接着就和几位长辈又对易淑贞仔细询问了一通。由于易淑贞的表现大家都看见了,也觉得没有证据表明易淑贞是奸细,叫她回房照顾李天晨。等易淑贞走后,大家又一起讨论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来,都暗暗佩服李云博的谋略神奇。
李庆吉后悔不迭,摇头叹息道:“都是我不好,将岫南砸伤。如果他在这里,肯定会预防得更充分,说不定会抓住那几个黑衣盗贼。”
李庆如道:“我们都太掉以轻心,都认为没人敢劫王廷贡品。要是全都听了岫南的,肯定不会丢失贡品。”
李云铎道:“好了,我查过了,丢的都是普通炮火,损失不大。大家谈谈对易淑贞的看法吧。”
李庆吉道:“虽然现在可以肯定,她的父亲易守礼参与了炮火抢劫,但从易淑贞刚才的表现来看,不像是内应,但这条线索很关键,很可能与鸣远的失踪有关。”
李庆如道:“大哥说得对。鸣远的失踪很可能就是他们干的。我们可以利用易守礼的女儿查找鸣远的下落。”
李云铎说道:“可以肯定的有两点,一是易守礼就是南唐黑云长剑军潜伏的奸细,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们李氏的炮火。二是二叔失踪肯定是他们干的。我们暂时放了易淑贞,放长线来钓大鱼。不管她是不是奸细,都是寻找二叔的重要线索。我们也只有通过易淑贞找到她父亲易守礼,说不定二叔就可能有下落了。”
李庆吉道:“自坚,是不是派人回浏阳将情况告诉岫南?”
李庆如道:“不如请岫南立马赶到长沙来?”
李云铎想了想,说道:“岫南能来更好,不过他有伤,来往奔波不利于康复。现在情况已经基本明朗,没必要告知他情况。等到了长沙,向刘侍郎汇报以后,再做定夺不迟。”
大家都表示赞同。李云铎就派出几名轻骑信使通牒沿途县府和通向南唐的边关隘口,严密盘查过往行人车辆,一旦有身中箭伤的黑衣人的车骑经过,一律扣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