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台老接印。”右长老单膝跪地,高举木匣。
李云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方紫金印玺,印纽为蟠龙造型,印面刻着八个篆字:“湘水台令,如王亲临”。旁边还有一块紫金令牌,正面刻太极图,背面刻六十四卦全图。
他拿起印玺,感到入手沉甸甸的。这不是金属的重量,而是千年楚国王室与百年湘水台历史的重量。
湘水台创立于楚国开国之初,原为王室秘密卫队,负责保卫君主安全、探查内外敌情。随着时间推移,它逐渐演变成一个庞大的秘密组织,渗透到楚国各个阶层,甚至远播邻国。组织以《易经》卦象为架构,设紫金长老一人总揽全局,下设黄金左右长老辅佐,再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部,每部下设八支卦队,对应六十四卦。
这个组织已经潜伏二十余年,从未大规模行动。如今楚国四面受敌:北有中原王朝虎视眈眈,东有吴越蠢蠢欲动,南有南汉厉兵秣马,西有荆平左右摇摆。值此危难之际,马太后终于决定启用这张暗牌。
而执掌这张牌的人,竟是自己这个十七岁少年。李云博心中苦笑,却也更坚定了决心——既然命运将自己推到这个位置,那就只能勇往直前。
李云博将印玺放回木匣,转身面对众人,神色变得严肃:“诸位,湘水台沉寂二十余载,今朝出山,不为荣华富贵,只为救国图存。从今日起,湘水台各部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为国效力。”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我知道诸位心中或有疑虑——为何选择一个少年执掌如此重要的组织?我不辩解,只请诸位给我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内,我将用行动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若不能,我自会向太后请辞,并推荐贤能接任。”
这番话说得坦荡,反而赢得了些许好感。在乱世之中,人们更欣赏直率与担当,而非虚与委蛇。
“请黄金左长老宣布行动策案。”李云博侧身示意。
司徒弘走上台前,展开一卷帛书,朗声宣读:“传紫金长老令:自即日起,湘水台全面启动。青龙将军率坤、艮两卦密使,负责探查国内军情,重点关注各地驻军动向、粮草储备、官员忠诚;白虎将军率坎、巽两卦密使,北上深入中原,同时监视南汉、吴越动向;朱雀将军随紫金长老、黄金右老同行,率乾、离两卦密使前往南唐、荆平,探查两国真实意图及军事实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黄金左老会同玄武将军,率兑、震两卦密使留守长沙,作为预备队,同时负责各地情报汇总、分析、传递。各部行动细则已写成文书,稍后分发至各统领手中。”
李云博补充道:“诸位每到一地,先与当地‘瑶池爆竹商行’取得联系。商行实为我湘水台外围组织,已有多年经营,熟悉当地情况,可为诸位提供掩护与协助。诸位公开身份皆为楚国瑶池的爆竹商贩,切记不可暴露真实身份。”
“此外,本台研制了两种新式器具,供诸位防身、传讯之用。”李云博从怀中取出两样物事,高举示众。
其一是枚鸽卵大小的黑色圆球,表面光滑,隐约可见细密纹路:“此物名为‘逃身摔’,内藏火药与特制烟雾剂。遇危急时掷于地面,可爆发出巨响与浓密烟雾,遮蔽视线,为脱身创造时机。”
他又展示另一件:一支三寸长的铜管,一端封死,另一端有引线:“此乃‘天火闪’,使用时拉动引线,可向高空射出红色焰火,十里可见。此信号意为‘兄弟危难,速来救援’,附近湘水台密使见之,必须立即前往施救。”
台下众人眼睛一亮。作为密使,他们最担心的便是孤身遇险、求援无门。这两件工具虽然简单,却极为实用。
“这两种器具,非万不得已不得使用。”李云博郑重提醒,“‘天火闪’一旦使用,可能暴露附近其他密使;‘逃身摔’虽能助脱身,但也会惊动敌人,增加后续行动难度。今夜三更,本台将与右老大人亲自教授使用之法。”
他转身面对司徒弘:“左老大人,自明日起,请您移驻驸马府,代行紫金长老职权,全权负责湘水台内外事宜、各部调度及军需调拨。”
司徒弘一惊:“台老,这……湘水台大权历来由紫金长老执掌,属下只是辅佐。大人就不怕……”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李云博打断他,目光诚挚,“左老侍奉三代楚王,对湘水台了如指掌,更是家父故交。我既受命于此,便全心信任您。若连您都信不过,这湘水台我也不敢接了。”
司徒弘凝视少年片刻,终于深深躬身:“属下……领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台老信任!”
李云博再次转向众人:“各部有三日时间准备——安顿家小,交割事项,备齐行装。三日后辰时,各自出发,不得延误。”
“我等遵命!”
“最后,本台重申湘水台铁律。”李云博的声音陡然转厉,“我等虽是秘密力量,行事却需光明正大。八条纪律,请诸位牢记于心:一、绝对服从命令;二、严禁擅自行动;三、严禁暴露身份;四、严禁滥杀无辜;五、严禁奸淫掳掠;六、严禁欺民扰民;七、严禁私吞财物;八、严禁背叛组织。违令者——斩无赦!”
最后三字如金石坠地,在地宫中激起回声。年轻的脸庞上,此刻竟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属下谨记!”众人齐声应道。
李云博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今夜就到这里。请各部统领留下领取任务文书,其余人可先回去准备。三日后,我等将分赴各地,为楚国安危奔走。此行凶险,愿诸位珍重。”
众人陆续散去。地宫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