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考虑考虑吧。”李云博应了一声,觉得左老大人有些多余,带上哪队人马,有什么关系?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走开了。
就这样,李云博一行几乎忙碌了一个通宵,直到天空已泛鱼肚之白,才登船过江回府,上床歇息。可是,李云博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一阵子,又穿上衣服,进了书房,拨燃油灯,静坐参起禅来。以前,这晨诵夜读一直是他每日必做的功课,无论多么繁忙,读书是断然不可少的。自从拜师弘道,他又多了一道功课,那就是打坐参禅。尤其是大事前夕,参禅和读书更能让他静下心来,调理思绪,不至于心浮气躁,乱了方寸。
参禅半个时辰后,李云博开始晨诵。完毕后,就开始收拾书籍,将出行必带的书籍整理好,经史子集,诸子百家,落落大满数十卷。弄了一通,就到外屋洗漱一番,然后与众人一起用早茶。早茶时,李云博不见刘如霜,就问李云铎:“二哥,怎么不见如霜姑娘?”李云铎回答道:“我不清楚。早上没看见她出房。”冯玉花笑道:“你的刘小姐昨晚回来不知怎么了,老是走神,可能是失眠了,刚刚睡着吧。我们晨练的时候,她还没起来呢。”冯志远瞪了她一眼,说:“就你会来事,少说两句!”李云浩傻乎乎地问道:“冯大哥,玉花妹妹说错什么了?”冯志远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要他少说两句。”李云浩不满道:“没说错怎么能够胡乱指责呢?”冯志远一时无语,低下头一个劲地扒饭。冯玉花感激的看了一眼李云浩,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吃饭。李云铎对李云浩说:“达淼,别人兄妹间的事,你少参和。”李云浩一愣,想说什么,但始终没有说出来,也低头猛往口里扒饭。李云博看出了些端倪,心想,这大大咧咧有些直冒傻气的李云浩居然也会讲道理了,看来感情这东西,还真会教育人。他没有吱声,于是起身道:“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李云博折身出了餐屋,来到刘如霜住的厢房门前。正要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于是叫了几声,没有人应。他推开门,发现刘如霜不在屋里。李云博有些奇怪,这丫头,天快亮才回来,一大清早跑到哪里去了呢?想了想,于是就往后花园里寻去。
刚进一个圆顶的花园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朗朗书声,于是循声而去:
孙子曰:凡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二曰火积,三曰火辎,四曰火库,五曰火队。行火必有因,因必素具。发火有时,起火有日。时者,天之燥也。日者,月在箕、壁、翼、轸也。凡此四宿者,风起之日也。凡火攻,必因五火之变而应之……
李云博暗暗称奇:这小女子,可不一般哪!一大清早就出来诵书,了不起!再仔细听听,原来诵的是《孙子兵法·火攻》中的一段。他远远望去,但见碧草青青簇拥的红色亭子里,一袭素装的刘如霜玉立栏边,右手把剑,左手持书,正在那里专心致志。李云博轻手轻脚地往那边靠近,想耐心地听她把这篇《孙子兵法·火攻》诵完,然后就开口称赞。不料刘如霜停了下来,掩卷沉思一阵后,就听见她自言自语地喟叹道:“这火攻五法,真是大有可为也!若岫南能熟读兵书,又将李氏火药用于军事,天下无敌也!”李云博一听,心一下子沉了下来,这姑娘的见解,怎么如此透彻,不由得失声叫起好来。
刘如霜回过神来,怯生生地说道:“岫南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云博没有理会,假装怒道:“一个姑娘家,一大清早就跑出来诵书,早茶也不记得去吃,成何体统?”
刘如霜慌忙施礼道:“到吃早茶时间了?我好像刚刚来啊!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云博哈哈大笑:“都说如霜姑娘桀骜不驯,我看未必!一个玩笑话就吓成这样!哈哈哈哈……”
刘如霜涨红了脸,突然明白李云博是在逗她玩,没好气地说道:“你……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说罢,将剑顺手丢在亭柱旁,一个箭步飞过来,挥起左拳砸下。李云博猝不及防,胸口着实地挨了一拳,踉踉跄跄几下,才算站稳。
“你这个笨蛋,怎么不躲?”刘如霜大惊,连忙扶起李云博,又连连道歉。
李云博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他假装轻松,乐呵呵地说道:“哎呀,我这夫人真厉害,还没过门,一句话没说好,就想谋害亲夫!这可不就天下大乱了!”
“还有心思开玩笑,真是自作自受!”刘如霜被他弄得啼笑皆非,嗔怪地责了一句后,问道,“还疼吗?我这拳头,一生气就不知轻重,看来,真的没人要了!”
李云博停止了笑声,说道:“想不到刘姑娘出身名门,却独钟军旅,而且见解独到,真是女中华豪杰、木兰重生啊!你嫁不嫁得出去我不知道,可是我的事业得到了一个绝佳搭档啊!”
刘如霜惊道:“你来了很久了吗?我刚才的诵书和自言自语你都听见了?真是羞死人了!”
李云博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拍拍脑袋道:“哈哈,我忘记了!对了,我记得是来请你去吃早茶!”
“你,你又跟我玩深沉!真不想理你了!”
“理不理我不打紧,这饭总不能不吃吧。要不,吃了早茶,我再告诉你,行不?”
“你……我算服了你了!”刘如霜无可奈何,只得跟着他往回走。
李云博一边走一边说道:“吃过早茶,你就回去看看祖父大人的病情如何,并向家人做好出远门的交代。”
刘如霜道:“我看不必。古人云:忠孝不能两全。我相信他们会理解的。”
李云博一愣,情不自禁地赞叹道:“你真是个千古奇女啊!”
刘如霜有点不好意思了,说道:“我这样一个不问女红、不事琴棋的莽莽女孩,算什么奇女子啊!”
李云博话锋一转,问道:“明天清晨,我来陪你晨练、晨诵,如何?”
刘如霜喜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