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淑贞脸一红,正欲说话,但见馥湘公主笑道:“易姐姐?我的木兰千金,整天忙着军国大事,这家里的事也得过问一下。她已经是你的三婶娘了!说不定,她肚子里都怀上小堂弟了……”
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大厅里充满了其乐融融的气氛。
刘如霜很是尴尬,这易淑贞嫁给了三叔李天晨,她着实不知。而这个家传的手镯,也让她有点进退维谷。她抬头看了一眼李云博,示意他想想办法,帮忙拒绝这份厚礼。李云博却幸灾乐祸,装着没看见。刘如霜一急,暗中踢了他一脚。李云博“哎哟”地叫了一声,大家都莫名奇妙地看着他。李云博无奈,就说道:“如霜妹妹,你收下吧,这也是我娘和家里的一点心意。”
刘如霜一听,顿时怒火中烧:叫你帮忙,却帮起倒忙来,你这狼心狗肺的家伙!但事以至此,只得强忍着怒气,装着非常喜欢的样子,堆满笑脸道:“谢谢伯母,把祖传手镯赐给我。我一定好好珍惜!”
馥湘公主又来劲了:“见面礼都收了,还叫伯母?快改口,叫娘!”
“对呀,叫娘!”
刘如霜顿时满脸通红。大家催促了半天,她才迫不得已,鼓起勇气轻轻地说了一声:“娘,谢谢您。”
可是,夫人的回答,却响亮而绵长:“哎——,自家人,谢个啥。”
馥湘公主和几个姐妹拉着刘如霜到房前屋后参观去了,房子里的妇女、小孩都跟着散去,厅堂里一下子清静了许多。李云博就和祖辈父辈们交谈来。他得知,在他走后的这几个月里,瑶池发生了很多事情:楚王恩准在瑶池建立边关大营,并征调民夫数万,修筑城墙五里;瑶池的乡勇营扩充到两千人,改名神刀营,正式编入边关守军序列,李天晨暂署军务,李天威副之;乾祐三年七月月初八,也就是五天前,馥湘公主和李云铎奉旨大婚,新任飞骑营统领吴峦率领一千骑勇沿途护卫,并在新婚期间全权负责瑶池防务,还利用闲暇指导神刀营训练新军;李天晨和易淑贞上个月已经结婚,如今有了身孕;西门璞被朝廷通缉逃走后,姑母整日以泪洗面,一家陷入绝境。种种情状,听得李云博唏嘘不已。李云博也将两个多月来的大致要情向全家作了介绍。
李云博介绍完情况,说道:“这次南唐秘密之旅,侥幸全身而退。但袁州方面,绝不会善罢甘休,特别是获取瑶池大威力秘方、升级炮火武器,已经成为他们国家扩张战略的重中之重。我们瑶池李氏,以后的日子更加艰难了。他们劫持二叔,并未对火炮升级有任何帮助,现在被解救出来,反倒使他们夺取秘方、图谋楚国阴谋大白天下。而昨晚,我们又炸了他们的炮药库,南唐朝廷上下岂不震怒?看来,大规模的秘密行动会更加频繁和猖狂,报复性行动也会接踵而至,我们一定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啊!”
李天晨问道:“岫南,南唐会不会大军入侵?”
李云博想了想,道:“按照我的判断,南唐暂时不会大举进攻楚国。一来,和吴越争夺闽地大败,大将查文徽被俘,国力遭到重创,无力西进;二来图楚阴谋天下皆知,一旦用兵各国将谴责如潮,他们会投鼠忌器;三是南汉也蠢蠢欲动,他们夜害怕两国拼得你死我活时,南汉趁机出兵,坐收渔利;四是李璟手诏也命令暂停军事行动,将获取瑶池秘方作为首要任务。但是,他们的灭楚之心不会死,一旦有机会,他们绝对不会放过。”
李天晨问道:“既然没有大的军事行动,那么派出大量密探进入瑶池,不遗余力的弄走配方,就成为他们的当务之急。依你之见,这暗战之法,我等如何应对为妙?”
李云博笑道:“三叔暂署军务几天,就俨然大将思谋了,瑶池之福啊!只是你的对手黑云长剑军,就在百里之间的萍乡城外,二叔就曾被关在那里,具体情况,你多向二叔问询吧。这支密探部队的首脑,一个是你的泰山大人、副指挥使易守礼,一个是你的姐夫行军司马西门璞,一个有勇,一个有谋,还有一个指挥使江世敦,虽然很少显山露水,能力绝对比他们强,不好对付啊!你得加倍小心、谨慎应对才是。至于细作防范,还是得坚壁清野,多布暗哨,严查过往,不留死角。特别是与敌国交界沿线,以隘口为据点,层层布防,连只苍蝇也不让他飞进来。我们还得加强与醴陵大营、瞿家寨以及平江、岳阳的边关联系,互通军情,相互策应,不让他们兴风作浪。”
李天晨豁然开朗:“岫南点拨,茅塞顿开。只是我人手太紧,又是新兵居多,任务过于繁重。岫南,你的湘水台能不能也驻防瑶池,一起共防?”
李云博道:“湘水台当前急务是回长沙解决兄弟争国的内乱,我只能留部分卦队协助。至于兵力不足,请二哥帮你。二哥,你可以建议王廷,让飞骑营吴峦将军就任神刀营统领,留下这一千骑勇担纲边塞军务,那么,神刀营就成为名副其实的边关大营了。如果此策得到王廷恩准,瑶池就万无一失了。”
李云铎道:“好,我回去就上奏天策府,言明此事。”
末了,李云博将李云浩和冯玉花两人的事情讲了出来,一家人自然喜不自胜。于是定下,由欧阳管家做媒,向冯志远提亲。
利用下午的空闲,李云博顾不上炎热和劳顿,去到小瑶西门府第,看望了姑母一家。对于姑父的背叛,他已经无话可说。人各有志,不能强求。而这是男人间的事情,与一家老小毫无瓜葛。李云博只得宽慰姑母,要她照顾好表妹表弟,保重身体,也就心事重重的告辞了。
李云博回到家中的时候,冯志远和无妄执事正在厅屋等他。一见李云博进来,冯志远急忙站起来,说道:“少主,事情不妙。天策府快马传到醴陵大营的公文和书牒根本没有‘做做样子、威慑敌军’这样的军令,倒是要他们‘加强戒备、严防偷袭’一类的训诫很多,无妄兄抄录了一些,少主你过目吧。”
李云博连忙接过,浏览了一遍,问道:“没有漏掉文书吧?”
无妄执事道:“绝对没有。我们是把这三年来的天策府下达的文牒翻了个遍,属下以人头担保,绝对没有遗漏。”
“那真怪了。”李云博踱着步子转了一会儿,又问:“你们没有问问陈监军,这条军令是从哪里来的?”
冯志远道:“问了。陈监军说,半年前,天策府调走了原来的大营都统,派刘成璧接替。他记得,刘成璧到任第一次升帐,口头传达了天策府的这条军令。当时,他和众将都面面相觑,都以为听错了。可是,刘都统却正色道:这是天策府的军令,不宜下文书,只口头传达,要求大家牢记在心。刘成璧还强调说,军令就是军令,没有为什么,也不得议论。他们以为上面是在做战略上的考虑,或许是在使用疑兵之计,麻痹敌人,又不敢问,只得松懈下来。陈监军说,以前,醴陵大营一直戒备森严、巡查很落实,只是这几个月来,才变成这样。”
“你们没有找刘成璧问一下?”
“当时他关在军牢里,时间又紧,来不及询问。”
“马上派人再去一次,请朱雀将军问问刘成璧,这条荒唐的军令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对了,既然原来大营防务不错,就请朱雀将军他们连夜撤回来吧。”
无妄执事道:“少主,还是我带人去吧。为了慎重起见,属下建议少主修书一封,也好使朱雀将军对陈监军有个交代。”
“好,我这就去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