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右手虎口处那道浅淡的旧疤痕,在医务室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是怎么留下的。
但有些东西不会真正消失,就像雾影那股子倔劲儿,就像X在电话里那句“擦破了点皮”时语气里藏得再好也瞒不过他的那一丝心疼。
纪凡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反复了两次。
第一次是想给雾影打个电话,再问一句伤到底怎么样。
但手刚摸到手机就缩了回去——他了解雾影,那小子现在肯定正绷着那股劲儿在追查老查的下落,打电话过去只会让他分心,说不定还会让他觉得自己被人小瞧了。
第二次是想给X再发条消息,让他务必把人手安排周全。
但消息打到一半又删了——X是什么人,他不至于不清楚。
X既然说了“洛杉矶这边我有分寸”,那就一定有分寸。
再多说一句,反倒显得他不信任了。
纪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时,校园广播里响起了下课铃。
很快,脚步声和说笑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这些声音把他从米国那个枪火横飞的夜晚拉回了春大这间安静的医务室里。
睁开眼的时候,纪凡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那种略带懒散的从容。
他站起身,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好,又对着窗户玻璃整了整衣领。
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轮廓分明,眉目间带着几分温和的疏离感。
这让学校里那些来找他看病的小姑娘总喜欢多看他两眼,也让保安科的同事们私下里说他看着就让人放心。
纪凡对着玻璃里的自己微微牵了下嘴角,然后拿起手机,推门出了医务室,向着校门口走去。
路上,一些认识他的学生,礼貌的和他打招呼“纪医生好”,他点点头,笑着回应了一句,脚步没停,继续朝校门的方向走去。
上午的时候,林清雅约他在学校东门外那家小馆子吃饭,说今天食堂的菜不合胃口,想吃那家的酸菜鱼。
他记得林清雅说这话的时候,是在上午十点多,她来医务室拿创可贴,手指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纪凡给她贴创可贴的时候,她就靠在医务室的桌子边上,歪着头说:“纪凡,中午一起吃东门那家酸菜鱼怎么样?我不想吃食堂了。”
纪凡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林清雅今天没有在校门口等他,先一步去了饭馆。
因为中午饭店人多,她得先去占位置。
纪凡出了校门,右拐,穿过一条种满梧桐树的小巷,那家叫“回味居”的小馆子就在巷子尽头。
店面不大,但饭点的时候总是坐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酸菜鱼和干锅肥牛的香气,混着食客们咂嘴交谈的人声,嘈杂而热闹。
纪凡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清雅已经占好了位置,在靠窗的角落,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又干净。
看到纪凡进来,林清雅朝他招了招手,嘴角弯起一个自然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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