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紧张性头痛基本不需要影像学检查,除非你出现了我之前问的那些伴随症状。”
纪凡说着,站起身来,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按摩球,递过去。
“这个你拿去用,晚上睡觉前躺在床上,把它垫在脖子和头的交界处,就是后脑勺下面那个软软的凹陷位置,轻轻压住,深呼吸十次,然后再换个位置,每天做个两三组,比吃药还管用。”
女生捧着那个按摩球,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似的,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纪医生,你也太好了吧!上次我室友来看胃疼,您还给了她一包陈皮,说让她泡水喝,别的学校的校医哪有您这么细心的。”
纪凡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温润得像秋天的日光,既不疏离也不过分热络,恰到好处。
“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别熬太晚。”他重新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病历本:“我给你写个病历记录,你拿着这个去药房拿药就行。”
女生站起来,把那沓书本重新抱好,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说:“纪医生,你人这么好,怎么还单身啊?要不我给您介绍一个?”
纪凡正准备写字的笔尖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看了女生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恼怒,也没有不自在,只有一种长辈看晚辈时的温和无奈:“去去去,拿你的药去。”
女生嘻嘻哈哈地推门跑了,门在她身后关上,带进来一阵穿堂风,把诊桌上的一张便签纸吹落在地。
纪凡弯腰捡起来,随手压在笔筒下面,然后拿起笔,继续在病历本上记录。
他的字写得很漂亮,端正又不失流畅,像是练过很多年。
病历本上,女生的主诉、查体、诊断、处理意见,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末尾还加了一句“嘱其规律作息,避免长时间维持固定姿势”。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病历本合上,整整齐齐地放回抽屉里,然后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
那个扎马尾辫的女生正向教学楼方向走,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铺满落林的小路上。
她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拿出手机对着路旁一棵金灿灿的银杏树拍了张照片,然后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前走。
纪凡看着这一幕,眼底有一层极淡的笑意,薄薄的,像深秋清晨覆在草林上的霜,阳光一照就化了。
窗外又安静下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像午后阳光里漂浮的微尘,缓慢而无声。
纪凡坐在诊室里,没有再开诊桌上的台灯,就那么任由午后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从西边的窗户一寸一寸地退出去,像潮水退潮一样悄无声息。
期间又来了一个学生,是脚踝扭伤的男生,打篮球的时候落地踩到了别人的脚。
纪凡帮他做了细致的查体,确认没有骨折后,用弹力绷带做了八字包扎,又叮嘱了冰敷和抬高的注意事项。
男生谢过他,一瘸一拐地走了。
那是今天最后一个病人。
之后,医务室安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有几片林子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窗台上,又被一阵风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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