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问她想好了没有,意思是——你是要配合我,还是要单独走?
她把杯子放到台面上,回到桌边,拿起手机,打:“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第一个告诉你。”
发出去。
他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下,把台灯调暗一档,把那张折起来的纸摊开,压在桌上,对着上面那几条线,坐到快十一点。
。。。。。。
第二天下午,她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没有带录音笔,把手机设成静音,去了玉澜堂。
老吴在门口接她,把她带进去,安排在一个靠内侧的位子,隔着半扇屏风,外面的桌子看得到,外面的人看不太清她。
她点了壶白毫银针,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然后是服务员引路的声音,语气比平时更客气一些。
她把头微微偏过去,从屏风边缘的缝隙里往外看。
一个男人,大约五十来岁,穿一件深灰色的立领薄外套,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走路的时候背是直的,手自然垂着,步幅不快不慢。
他坐到了离她大约四五米的位子上,跟对面坐的人点了点头,那个人苏晚不认识。
她把视线收回来,端起茶杯,低头喝了口茶。
裴恒川。
他的状态很稳,坐下来,把手机翻过去,拿起茶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放下,跟对面的人说了两句,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落在眼角之前就收了。
她把这个细节记下来。
他没有频繁看门口,没有不停摸手机,没有任何警觉迹象。
要么他真的不知道已经有人盯上了他。
要么他知道,但他的功夫做得太深,连这种场合都能装出这副样子。
苏晚喝着茶,把茶杯放下,把两种可能各自推了一遍。
如果是第一种,那她现在还有时间差,可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证据链的关键节点锁住。
如果是第二种,那她每走一步,就可能被看见一步。
她没法从外部判断哪种更接近事实,但她注意到一件事。
裴恒川坐下来之后,一直没有拿出手机,也没有主动提起任何话题,是对面那个人在说,他在听,偶尔点头,偶尔接一两个字,眼神不涣散,但也不聚焦在对方脸上,像是在听,又像是心思放在别的地方。
一个完全轻松的人,不会有这种状态。
他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让他在这里想,在这个时间节点,在这个喝茶的场合,压着某样东西在心里转。
苏晚把茶喝完,把茶壶里的水续上,没有马上走。
她在等。
等他们那桌散,等她能看到裴恒川离开时的状态。
又等了大概四十分钟,对面那个人站起来,两个人握了个手,那个人先走了。
裴恒川没有立刻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