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近乎耳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原潋的耳朵里,强势又可恶。
“你不会想知道的。”
最后这句话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低沉的、漫不经心的语调,贺觐渝脸上甚至挂着笑。但原潋听得出来,这个王八蛋在威胁他,在告诉他他的任何反抗都只是徒劳。
原潋磨了磨后槽牙,怒狠狠地瞪了贺觐渝一眼,心一横抬起脚猛地踩在那张铮亮的皮鞋上,趁着空隙快速挣脱把男人推开。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又被猛地一下关上,只留下清脆的摔门声回荡在顶层。
王八蛋。
原潋很怂地回到助理办公室并把门反锁了,还确认了两遍,门把手纹丝不动才放心。
他坐回办公桌前,咬着牙把脸埋进手臂里,委屈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像涨潮的海水,一层一层地漫过胸口,闷闷的,酸酸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明明刚才在贺觐渝面前还能瞪人、能踩人、能摔门,现在一个人待着了,乱糟糟的情绪反而涌了上来。
他把脸埋得更深,睫毛蹭着手臂的皮肤,湿漉漉的,鼻子也酸了。不要哭不要哭,刚才摔门跑掉的时候多酷啊,现在哭出来一点都不酷了。
原潋静静地趴着,默默安慰自己,直到余光瞥到手里的文件,边缘被他无意识攥得皱巴巴的。
“啊……”他小声地叫了一下,赶紧用手去捋,想把那些褶皱抚平。捋了半天也没用,纸上的折痕深深浅浅的。
算了,等会再去印一份。
他把文件放到一边,继续趴回去,下巴搁上手臂,尾眼都耷拉了下来,整个人又变成了一只蜷着耳朵的小狗,委屈巴巴的。
不辞职就不辞职。
这份工作是他自己找的,他才不要因为贺觐渝这个王八蛋放弃。他好不容易搬了家,好不容易适应了新环境。他不要走,现在他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原潋了。
那时候的他又笨又怂,贺觐渝说什么他都信,对他笑一下都能开心一整天。后来贺觐渝一声不响地走了,他哭了好久,还傻乎乎地等了很久,以为他会回来。
现在他才不会那样了。
他要好好工作,他还要报复贺觐渝。
原潋想到这里,圆眼睛里的水雾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燃起来的一点亮晶晶的小火苗。他要让贺觐渝知道,捉弄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怎么报复呢?
原潋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下巴在手臂上蹭了蹭。
……还没想好。
但是没关系,他可以慢慢想。反正每天都要见面,总有机会的。今天想不到就明天想,明天想不到就后天想,总有一天能想到一个特别好的、特别解气的、让贺觐渝笑不出来的报复办法。
原潋眨了眨不太舒服的眼睛,还是有点酸,但已经不想哭了。他盯着桌上那盆熊童子,胖嘟嘟的绿色叶片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莹光,边缘的粉色看起来毛茸茸的。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那片最胖的叶子。
“你说,”他小声地跟多肉说话,“我能做到的,对吧?”
熊童子安安静静地待在那,没有回答。但原潋觉得它应该是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