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的布料上看不出明显的湿痕,但他能感觉到,黏腻的湿意蔓延开来,凉丝丝的。
原潋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你——!”
“贺觐渝!!!”原潋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尾音几乎要劈了叉,“你、你、你不要脸!!!”
他疯了一样地推贺觐渝的肩膀,两条腿在沙发上乱蹬,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狗,又凶又急,眼眶里蓄满了羞耻的泪水,亮晶晶的,随时要掉下来。
“都是你!都怪你!你这个大流氓!你把手拿开!”
贺觐渝不仅没有拿开手,甚至还变本加厉地捏了一下。另一只揽在他腰上的手也收紧了几分,把他牢牢地固定在自己腿上,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挣不脱。
“我怎么了?”贺觐渝笑了声,语气极其无辜,“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你提醒个屁!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摸我——我怎么会——”
原潋说不下去了,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啪嗒啪嗒地砸在贺觐渝的毛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贺觐渝看着他的眼泪,嘴角的笑意终于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难以参透的、更复杂的神情。
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原潋脸颊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和他刚才恶劣的行径判若两人。
“别哭了。”他的声音低哑,语气温和下来,带着点安抚意味,“湿了就换,又不是没帮你换过。”
原潋哭得更凶了。
“你闭嘴!!谁要你帮我换!以前的事情不准再提!!!”
贺觐渝轻轻叹了口气,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手掌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好,不提。”
原潋在他怀里抽噎了两下,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贺觐渝你混蛋。”
“嗯。”
“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坏蛋。”
“嗯。”
“我讨厌你。”
“……嗯。”
沉默了几秒,原潋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小到几乎听不见。
“……你抱得太紧了。”
贺觐渝没有松手。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了,京市的秋总是多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原潋的脸埋在贺觐渝的颈窝里,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吐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
贺觐渝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原潋的皮肤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温热。
“那怎么办?”
原潋沉默了很久,久到贺觐渝以为他不愿再开口。
随即,他听见怀里传来细若蚊吟的声音,明显带着故作镇定的颤音:
“……你家有我能穿的衣服吗。”